「這事兒暫時先不談，你先說說你那生意是個啥？是賣衣裳還是賣吃的？」李愛華更關心錢。
張翠翠眼見躲不過，「賣衣裳呢，現在城裡的人工資高了，捨得買穿的，我跟著我二姐賣衣裳。」
李愛華也不懂這些，他身上的衣裳還是好些年以前的舊衣裳。
農村人，能穿，誰捨得買新的。
不過他現在也住在城裡了，見多了年輕姑娘穿得花枝招展的。
就連張翠翠自己，也是隔一陣就換一身新的，隔一陣又換一身新的。
現在說是賣衣裳的，他就覺得不奇怪了。
估摸著是瞧著好看，她自個兒先穿在身上了。
不過比起花錢去外頭買，這自己進貨回來賣的，肯定便宜不少。
總體來說，也算賺了。
只是張翠翠花錢還是太沒成算，這樣大的事，也沒先跟家裡人商量一下。
他是公公，兒媳婦不好開口。
但李才勇是她男人，打電話的工夫，難道不能順嘴提一句？
李愛華的心裡對張翠翠多少有點兒意見。
當然，如果張翠翠能夠掙到錢，那就當啥事兒都沒發生。
李才勇滿面紅光，「翠翠，你們開的店還是在以前那個位置嗎？那明天你還回不回老家？」
「城裡的廠子這幾天就放假了吧，你們店裡的生意肯定好。大家吃了飯，閒著沒事兒，肯定就會出來逛街，衣裳肯定也好賣。」
張翠翠急促打斷，「店換位置了。以前我二姐不是賣衣裳的，那個位置客流量有限，不適合我們現在賣衣裳。」
「我們換地方了，你沒去過。」
「明天，咱們還是先聽爸的回老家過年吧，店裡招了店員，有人上班，用不著我，二姐知道你好不容易回來，給我放了假的。」
李才勇不疑有他，「回老家也行，只是你們還招了店員，那看來生意的確不錯。」
「就是有點兒可惜，這過年期間，得開高工資吧。」
「要是我也會賣衣裳，這錢咱們就能自己掙了。」
李才勇還有點兒可惜。
「對了，咱家開的店，地址是在哪兒？明天我們一大早趕車，會不會路過？雖說沒時間仔細瞧瞧，但看上一眼總是有時間的。」
李愛華也一臉期盼的眼神，望過來。
張翠翠壓下心底的心虛，「就在城北那一片，我說了，你們也不清楚具體位置。」
「等以後有時間了，我再領你們去看。」
李才勇還要追著問，「城北那一片呀，我也挺熟的，你給我細細說，沒準兒我還能回憶起來呢，我記得那邊有個卡拉OK……」
張翠翠聽得煩躁，使了力將李才勇拽進屋。
「翠翠，你拉疼我了。」
「翠翠，早知道你自己賣衣裳，我就不給你買新衣裳了。」他從自己的行李里翻出兩件衣裳，「我瞧著這兩件衣裳好看，就想著買回來給你穿。」
「你要是嫌棄它不好看，就放你店裡賣掉算了。正好，咱們明天一早路過的時候……」
張翠翠心下閃過片刻的感動，「才勇，其實我騙了你，我賣的不是衣裳。」
李才勇剛興奮的表情，一下子就涼了，「翠翠，不興這樣開玩笑的。」
「你剛剛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怎麼就成了玩笑？」
「我說的是真的，我沒賣衣裳。」
李才勇停下手裡的動作，「沒賣衣裳，那錢呢？你都花在哪兒了？」
「做生意。」
「什麼生意？」靠不靠譜？
張翠翠湊近了些，「#￥%￥%%%」
「這種書，好賣？」
「好賣得很。」
「不信，你瞧瞧？」張翠翠從衣櫃底層拿出兩本雜誌，上面幾個大字配圖，看得人想入非非。
「瞧著倒是好賣，就是不知道掙不掙錢？」李才勇是男人，他光是翻一眼，就知道這雜誌不正經。
肯定有人買。
「我手裡又沒多少錢，就算掙錢也輪不到我。我就跟著混個生活費，也就差不多了。」
李才勇眼裡閃過失望，「能掙一分是一分，以後我在外地打工，也看看外頭有沒有什麼新東西。
要是有那流行的，咱們這邊又沒有的，我就給你打電話。」
張翠翠覺得這個提議還行，「那行，等開了年你出去打工，順便看看別的地方都流行什麼？」
「咱們這小縣城，啥東西都慢半拍，肯定有搞頭。」她二姐以前就是這麼幹的，就是最近這次，栽了。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李老太婆在院子裡吼了兩嗓子餓，張翠翠才看在李才勇的面子上，去了灶屋。
吃過晚飯，兩口子在床上親熱了一番，李才勇依舊興致勃勃，但張翠翠卻有些沒興趣。
李才勇小別勝新婚，沒啥感覺。
但事情過後，就想起白天張翠翠拿出來的那本書，他這會兒雖然過了那個勁兒，但還想再看看其他的。
這一看，就欲罷不能。
「只可惜，這玩意兒只能看字，光靠腦子裡想。要是能直接像看電視那樣看，才資格。」
張翠翠想到她的確看過這樣的碟片，不過她不能跟李才勇直說，「這玩意兒上不得台面，哪裡敢在電視裡播。」
「我們賣這些書，那也是悄悄摸摸的，可不敢大張旗鼓。這玩意兒，管得嚴。聽說被發現了，還要抓人。」
「啥？那你們賣這書，豈不是在違法？」李才勇嚇得差點兒不行了。
張翠翠看他這慫樣，突然覺得有點兒瞧不上，「看把你嚇得，違法犯罪的事兒多了去。
我不過就是賣點兒盜版書，怎麼的，又不擺到檯面上，誰來抓我？」
「再說，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要是連這點兒膽子都沒有，那還賺什麼錢？」
李才勇被張翠翠幾句話說得面紅耳赤的，「翠翠，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擔心你。」
「擔心我？你但凡像別人家的男人一樣會掙錢，我犯得著以身犯險？」
李才勇低著頭，悶了一陣，「翠翠，這活兒，要不還是換我去賣吧。我是男人，這種書你一個婦人家去賣，到底有點兒不合適。」
「什麼叫不合適？李才勇你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嫌棄我掙的錢不乾淨了？我告訴你，換個人來她還沒這門路呢。」
「你以為這錢，是你想掙就能掙的？」
「你去賣，你賣得出去嗎？」
「再說，我只是投了錢進去，我又不去賣書，你那是白擔心。」
李才勇聽了，這才放下心來，「我婆娘就是聰明，這事兒咱們只管在後頭收錢就成，犯法的事兒咱可不能親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