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連隊後,李衛國拽上何洪濤,直奔鋼七連的帳篷區。他既想打聽訓練計劃,又惦記著那些沙鼠皮。沒想到剛走到一班帳篷附近,就撞見了正要往五班宿舍走的高城和七連指導員洪興國。
"老高,可算找著你了!"李衛國快步迎上去,臉上堆著笑,"剛安頓好,過來跟你取取經,你們在草原駐訓都安排了哪些科目?咱們也好參考參考。"
高城心裡早有準備,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拍著李衛國的肩膀:"走,進屋說!外面太陽曬,屋裡涼快。"說著不由分說,就領著兩人往五班宿舍走。
洪興國在後面看著高城那副"顯擺"的模樣,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角,壓低聲音:"連長,收斂點,別太明顯了。"
高城回頭沖他擠了擠眼,腳步不停,徑直推開了五班宿舍的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
李衛國頓時像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半張,半天合不攏。
何洪濤跟在後面探頭一看,也瞬間愣住了。他推了推眼鏡,原本溫和的眼神里寫滿了難以置信——眼前的五班宿舍,與他們印象中荒涼破敗的樣子簡直天壤之別!
一推宿舍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粉刷得潔白如雪的牆壁,一塵不染。正對著門的位置,擺放著一張結實的木頭桌子。桌子旁邊,煤爐上的水壺正歡快地「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目光轉向左手邊,靠牆而立的是一塊巨大的黑板。黑板旁邊,鐵質和木質的書架整齊地排列著。書架上面擺滿了書籍,不少書里還夾著便簽,排列得井井有條。
最讓兩人震驚的,是宿舍右手邊那盤又長又寬的土炕。炕沿拼接得嚴絲合縫,邊緣打磨得圓潤光滑。炕上整齊地擺放著十多個"豆腐塊"被褥,鋪著乾淨的綠色床單,看起來厚實平整,完全不是他們預想中冰冷簡陋的模樣。
"這...這是五班宿舍?"李衛國咽了口唾沫,不可思議地揉了揉眼睛,"老何,你不是說這兒不是只有幾張破木板床嗎?這炕...什麼時候盤的?"他伸手摸了摸炕面,驚訝地轉向何洪濤:"指導員,炕是熱的!"
何洪濤也回過神來,上前仔細打量著這盤炕,眼中滿是驚嘆:"這炕盤得真規整,一看就是懂行的。通風好,還不占地方,比木板床舒服多了。"
他也忍不住伸手感受炕面的溫度。常年在這邊駐紮,他們太懂得冬天睡熱炕的舒適了。不過細心的他注意到炕上的被褥數量明顯超出五班編制,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暫時按下了這個疑問。
高城站在門口,看著兩人震驚的模樣,心裡的得意勁兒直往上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洪興國在旁邊急得直使眼色,又悄悄拉了拉他的胳膊。
可高城壓根不理會,反而往前站了站,拍著炕沿,語氣裡帶著刻意的炫耀:"怎麼樣?這炕不錯吧?這是許三多盤的,純手工打造。別看是土炕,暖和著呢!"
洪興國心裡暗罵:這個老七,不知道這是人家紅三連的地盤嗎?這麼嘚瑟,回頭被趕出去睡帳篷就舒服了。
"暖和?"李衛國立即抓住關鍵詞,眼睛瞪得更圓了,"你怎麼知道暖和?難不成你們已經試過了?"在草原駐訓這些年,晚上睡覺從來就沒熱乎過。草原晝夜溫差大,夜裡冷得人縮在被窩裡直打哆嗦。要是這炕真能保暖,那可真是撿到寶了。
何洪濤自然明白李衛國在想什麼,拉了拉他:"三連的宿舍是樓房,不可能讓咱們盤炕的。"
李衛國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炕上,然後心滿意足地長舒了一口氣:「嗯……看來這五班也並非一無是處嘛。」
一旁的高城見狀,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得意起來,只見他伸出手指,朝著炕上那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指了指,說道:「瞧見沒?晚上咱們幾個就睡在這兒啦!等會兒再燒上一把火,這炕面啊,立馬就變得暖烘烘的,後半夜都不用蓋那厚厚的被子,可比睡帳篷舒服十倍不止呢!」
高城似乎對這炕十分滿意,特意又強調了一句:「而且啊,我可是第一個睡到這炕上的哦!」
說罷,他還像個孩子一樣,興高采烈地掀開褥子的一角,露出了下面那溫熱的炕面,繼續說道:「你快摸摸看,這炕面現在還有餘溫呢!這許三多可真是個厲害角色啊,不僅會打沙鼠、剝鼠皮,連盤炕這種技術活都不在話下。看看他把這五班宿舍收拾得,簡直比咱們連隊的宿舍還要舒服呢!」
然而,站在一旁的洪興國卻早已無話可說了,他心裡暗自嘀咕:這高城也真是夠了,那許三多現在可是人家紅三連的兵啊,他怎麼在人家許三多直屬上級面前炫耀!臉呢?
李衛國和何洪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伸手摸了摸,褥子下面的炕面泛著淡淡暖意。再想到自己連隊今晚還要擠在冰冷的帳篷里,裹著薄被子挨凍,兩人心裡的酸勁兒又上來了。
尤其是李衛國,剛才還想著參考訓練計劃,這會兒滿腦子都是那盤暖烘烘的土炕,眼中的羨慕都快溢出來了,忍不住嘀咕:"這許三多,還真是個能人啊..."
李衛國突然反應過來,抬手打斷高城:"等等,你們幾個?你們鋼七連為什麼睡在五班的宿舍?"
他猛地站起身,"老高,你給我解釋解釋,你們是怎麼住進五班宿舍的?你們鋼七連駐訓就駐訓,憑什麼住進我們三連五班的宿舍啊?那炕是我們兵一塊一塊盤的,你倒好,拎包入住了?"高老七的臉皮是真夠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