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侑畢竟是宮治的兄弟,他暈倒住院本來就很讓家人擔心。
更何況……醫生怎麼也沒檢查出問題。
「你是說侑打排球時被砸了腦袋,然後暈倒了?」
宮治不可置信地問。
圍在病床邊的隊長明暗修吾連忙解釋。
「這聽起來確實很不可思議,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我們所有人都能作證。」
一旁的木兔光太郎重重點頭。
「侑侑被彈過去的球砰地一下砸到,然後就暈了過去,我們怎麼叫他也不醒。」
「檢查出來的結果是他睡著了,但就是怎麼也醒不過來。」明暗修吾觀察對面和宮侑長得一樣的男子。
「梔梔、梔梔……」
病床上的宮侑喃喃自語。
站在他床邊的宮治臉色發黑。
「老婆……」
「操。」宮治忍不了了,差點就扇了下去,被梔夜攔住。
「他是病了,彆氣。」梔夜拉過他的手,揉了揉。
「阿侑沒壞心思的。」
宮治從喉嚨里發出一聲輕哼。
他還沒壞心思?蠢侑的心思都壞死了!
明暗修吾不好意思繼續待在這看混亂的「家庭倫理」劇,喊上木兔和佐久早二人準備離開。
木兔光太郎猶豫著不想離開,但一直被佐久早聖臣死盯不放。
木兔光太郎:「……臣臣的目光好可怕。」
佐久早聖臣:「再待下去,還有更可怕的。」
木兔光太郎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
佐久早聖臣走前,特意從梔夜身邊路過,目光淡淡瞥過宮治,最後落在梔夜臉上,語氣平淡。
「別太擔心。」
不待梔夜說話,宮治就一把攬過她,唇邊勾起一抹輕笑,目光狠厲地看過去。
「佐久早,我的老婆就不勞你關心了。你該關心的,是我這個不知什麼原因躺到現在還沒醒來的可憐兄弟。」
佐久早聖臣沒理他,朝梔夜點了點頭,隨即快步離開了病房。
「嘖。」
宮治煩躁地挽起袖子,梔夜捧著臉,眼裡閃爍著星星。
「阿治,你說阿侑還要多久醒來?」
在得知宮侑暈倒昏迷不醒的時候,宮治是擔心的。
但是在看見躺在醫院病床上、口裡仍執迷不悟地喊著他老婆名字的宮侑時,他剩下的那點兄弟情又被重新湧起的憤怒淹沒。
「……」
他沉默了許久,直到梔夜再次提醒,他才開口回答。
「快了。」
或許是雙子的默契,也或者是雙子的特殊感應。
在宮治話音落下的瞬間,宮侑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雙眼。
他一抬頭,映入眼前的是他的家人。
宮治和……梔夜。
貓屋敷梔夜。
他幾乎是以一種狼狽的姿勢從床上摔下,又跌跌撞撞地爬起,死死抱住梔夜的大腿,聲音哽咽。
「梔梔,別死,不要離開我……」
他神情恍惚,黃褐的眸子染上一股悲傷,仿佛跨越時空、費盡力氣再次相遇。
梔夜渾身僵硬,怔愣地呆在原地,任憑宮侑流出的眼淚灑在她的裙子上。
宮治皺眉,「宮侑,你詛咒誰呢?」他邊說邊試圖將宮侑拉開。
宮侑耍起了無賴,哭聲越來越大。從開始的悲傷,到後來的純粹發泄,他的臉頰貼在梔夜的大腿上,此刻卻是毫無旖旎之心。
「梔梔要長命百歲,梔梔要幸福快樂,梔梔……」
梔夜猶豫地看了宮治一眼,最終還是將手輕輕落在宮侑的頭上。
那頭毛躁又漂亮的金髮,揉起來的質感一如當年。
阿侑傷心時撒潑、黏糊、可憐的樣子也與當年一樣。
沒有變化。
「阿治,等他冷靜下來,可以嗎?」
宮治抿唇,「嗯」了一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是在確認梔夜的存在,宮侑始終不離梔夜半步,宮治到底顧忌著宮侑剛醒身體不適,沒真動手揍他。
梔夜抬起眸,黑瞳里映照出宮治的模樣。他陰鬱、沉默、煩躁,唯獨在梔夜看過來時,四目相對,才終於恢復往日的溫軟。
「阿治,買點吃的,好不好呀?我餓了。」
「想吃什麼?我去買。」
梔夜簡單說了幾樣東西後,宮治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只剩下她和宮侑。
梔夜深吸一口氣,沖他一笑。
宮侑擦乾眼淚,乖巧地和她一起坐在椅子上。
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掐住她的臉頰肉,嘴裡喃喃。
「是軟的。」
梔夜仰頭看他,氣鼓鼓地拍開,一掌打在了他的腦袋上,緊接著狠狠地挼了一把黃毛狐狸的頭。
「硬的。」
宮侑眼裡含笑,即使此刻戴著疲憊,可他依舊有一股勾人的艷麗緋色。
「梔梔,你相信有平行世界嗎?」
梔夜看著他,沒有回答。
宮侑繼續說:「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面……」
光團99瘋狂掃描數據,我c,怎麼能有bug呢!
「那個夢裡我做了你的小三。」
梔夜眼神朦朧,隔了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個字。
「哈?」
「你?我的小三?」
還沒清醒?
宮侑一臉認真地點頭:「嗯,應該是我們上輩子的事,或者是平行世界的事。」
梔夜語氣疑惑:「你怎麼做的?」
「在那個世界,你和黑頭髮的男人在一起,我知道,那是成年的阿治,你們還戴著婚戒,和現在的這一枚一模一樣。」
梔夜:「……」
只能怪你們雙子的審美一致。
宮侑著急地指著自己,語氣急切,滿是希望她相信的意味。
「在那個世界,我也是和你在一起的。我……我們還上了床。」
梔夜好奇地問:「我們沒有戒指?」
宮侑惋惜地搖了搖頭,旋即又羞紅了臉頰。
「我們上輩子關係也很親密,說明我已經是你的人了。」
梔夜看了好幾眼他金燦燦的頭髮,沉默不語。
當年那句「阿侑,有沒有考慮過暫時不染髮」,如箭矢般掠過記憶,正中這一世宮侑的眉心。
操。
光團99憋了很久,終於找準時機向梔夜吐槽了。
「前夫哥醒醒啊!連自己都認不出了嗎?」
宮侑說完後,就感到心裡莫名空了一塊,原本觸手可及的東西,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一下距離又很遠。
他接著說:「夢裡太美好了,你和治結了婚,我是你的男朋友……可是,最後梔梔你……」
梔夜打斷他,笑盈盈的,仿佛全然沒明白他潛在的情感:「阿侑,那只是一個夢。腦袋還痛嗎?」
她說著就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我去叫醫生。」
宮侑拉過她要離開的手,看了她一會兒:「是夢嗎?」
「嗯,是夢哦。」梔夜眼睛彎起,甜甜地說。
她走出病房,在走廊外的窗台邊吹了吹風。
「他這算恢復記憶了?」
光團99檢測了數次,終於得出結論:「他可能是大腦受到某種刺激,看到了一些上一世你們的片段。」
梔夜垂眸,看不出什麼情緒。
光團99有點心虛。它沒有和梔夜說全。檢測時它發現,宮侑和宮治的魂力很特別。
它和梔夜穿梭時空,留下了無法彌補的裂痕。如果……再經歷幾次時空穿梭,他們說不定還真能恢復全部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