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夜和影山飛雄是前後桌,開學第一周,兩人就因為上課睡大覺,一起被叫去了班主任辦公室。
班主任是剛從名牌大學畢業的新人,頭一回帶班就碰上兩個上課睡得昏天黑地的學生。
「開學第一周就睡覺?你們是想國中三年都這麼混過去嗎?」
梔夜抬起頭,眼裡還有剛睡醒的懵懂,順口接道:「可以嗎?」
旁邊的影山飛雄立刻低下頭,聲音小小的。
「對不起。」
班主任看看梔夜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又看看影山飛雄乖順的模樣,最後還是把目光落回梔夜身上。
「你知道錯了嗎?」
「那你下次把醫院的檢查報告帶來給我看。」
梔夜:「好的。」
剛走出辦公室,影山飛雄就急得拉住梔夜的袖子。
「嗜睡症?你生病了?很嚴重嗎?」
梔夜捂著胸口往下蹲,臉色瞬間蒼白。影山飛雄見狀立刻也跟著蹲下,手足無措的。
「是不是很痛?我該怎麼幫你?要不要去醫務室?」
梔夜眯著眼,臉上浮現痛苦之色,語氣微弱。
「嗚嗚,我好像走不動了,胸口疼……」
影山飛雄是個單純的孩子,一聽這話更急了,連忙說:「我背你去醫務室! ! !」
說完,他立刻轉過身把單薄的後背對著她。
梔夜感動了一瞬,還是心安理得地趴在了他背上。
「不著急哦,到了醫務室把我放到床上就可以了。」
影山飛雄的運動量比同齡人多不少,但國一的身子還沒長開,背著梔夜從辦公樓走到醫務室,額角還是滲出了細汗,喘息變重。
光團99在梔夜的腦海里大叫著:「你怎麼能捉弄這麼單純的小朋友!」
梔夜往他背上蹭了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覺。
她也不想的,但是國中生的生活太無聊了。
不想上學。
以前為了逃離上學,找了n多藉口,現在都重生了,怎麼還要被困在教室里?累了。
她天生就不是愛學習的料。
到了醫務室,影山飛雄喘著氣把人輕輕放在床上,蹲在床邊看了她好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最後扯過被子給她蓋好,悄悄地離開了。
光團99:「他真的是個好乖乖耶……」
梔夜嘴角彎了彎,放心睡了。
-
自從上次一起因上課睡覺被叫去辦公室後,梔夜感覺自己和影山飛雄變得更熟了。
她沒真去搞嗜睡症的檢查報告,倒是她的外婆給班主任打了電話,說她確實身子弱,生了病在休養。
於是,梔夜歡歡喜喜地裝起了病。
不過這摸魚還沒開始多久,計劃就終止了。
她發現影山飛雄一放學就跑得飛快,抓也抓不住。
偶爾還能看到教室外面有兩個男生在等他,兩人都是黑髮,一個留著中分,另一個頭髮是豎起來的,像冒出的藠頭。
這天,影山飛雄又一次放學想開溜,梔夜直接拽住了他的背包帶子。
「別跑,你每天放學都去幹什麼了?」
影山飛雄抱著自己的包,雙眼專注地看著她。
「去打排球。」
「排球? !」梔夜和腦海里的光團99幾乎同時叫了出來。
「你也在打排球?」
影山飛雄重重點頭,目光看了一眼等在門外的朋友,又看了看梔夜,手指捏住背包帶。
「我要去排球部。」
「北川還有排球部啊。」
影山飛雄認真地點頭:「有的!很大!」
梔夜鬆了手,隨口夸道:「那你打排球肯定很厲害咯。」
這句話讓他的眼睛霎時亮起來,宛如放異彩的藍寶石。
「現在還不是,但我一定會超過及川前輩!」
梔夜敷衍了句:「嗯嗯~」
她盯著眼前的影山,思緒回到了那個夏夜的床上。
男人額前的金髮蹭著她的頸窩,抱著她訴說興奮。
「AD的二傳手影山飛雄……」
「貓屋敷同學?」面前的黑髮男生湊近,喚她的名字。
梔夜抬起頭,後退半步,貓眼裡有一種舊日相片突然有了色彩的驚喜。
「啊!你是影山飛雄!」
「啊,我是影山飛雄。」影山飛雄想問她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不要先送她去醫務室?
梔夜和光團99異口同聲:「圈子也太小了吧!」
她雙手搭在影山肩膀上,眼神複雜。
「總之,你以後會遇到一個叫宮侑的人,最好遠離他,一定不要和他提起我。」
影山飛雄艱難地記著話,手抓著背包帶,纖長茂密的睫毛在頂光下投出一片陰影。
「哦……他是誰?」
梔夜捏了捏他不算硬、還帶著點軟的肩膀。
「一個打排球的。」
「什麼位置?」他的語氣有些急迫。
梔夜:「二傳。」
「很厲害?」
「那是!第一二傳手!」她的話語裡不自覺帶上了點驕傲的意味。
影山飛雄驀地按住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眼神變得專注又銳利:「那我會打敗他的!」
說完,他鬆開手,轉身朝門外的朋友跑去。
梔夜看著他們三人勾肩搭背、說說笑笑離開的背影,心裡莫名有些觸動。
穿著藍白相間運動服的少年們漸漸走遠,身影在她眼裡慢慢變得虛幻,最後成了幾隻魅惑眾生的狐狸。
光團99輕聲細語地開口。
「你要是想他們了,放假可以去看看……」
「你在說什麼呀?小99這是暗戀其他統子了?」梔夜眼皮一撩,笑著打趣。
光團99沒有回答,一個勁地鑽到識海的最里處。它身上的光還在不停閃爍,聲音悶悶飄出。
「人家才沒有暗戀。」
「我懂了,是明戀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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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隨堂測試的卷子發下來,梔夜掃了眼影山飛雄的試卷。
在她的印象里,排球打得好、成績又好的人好像沒有。
果然,白色試卷上鮮艷的數字讓她不由抿唇笑開。
影山飛雄猛地撲向試卷,上半身趴在桌上,抬頭時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濕漉,藏著點小委屈和倔強,像會施魔法,讓看見的人心軟下來。
梔夜移開視線,指尖敲在他的課桌上,帶出一段旋律曲。
「原來你也是那種排球笨蛋啊。」
「把所有都奉獻給排球,其他的都一般般啦。」
影山飛雄耳朵「嗡嗡」的,沒聽太懂,卻敏銳捕捉到了「笨蛋」二字。
「你的也沒好多少。」他掠過她的手臂,看到了被她隨意放在桌上的試卷。
梔夜伸出食指,對著他懶散地搖了搖。
「那是因為我不愛學。」
「只要我學習起來,這點東西哪能入我的眼?」
影山飛雄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放學鈴一響,見影山飛雄又要跑,梔夜一把拽住他的背包帶。
「影山,我也想學排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