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示意他們演示一遍,看看到底行不行得通。
只要能夠行得通,基本就已經達到了林枝對於他們的要求。
畢竟,現在只是一個開頭,他們能夠進行一次成功的實驗,並了解光刻機的大概製作流程,那其實也就差不多了。
「行!我來操作吧!」
因為精度不高,潘星陽他們的實驗還沒有到需要進行真空環境操作的地步。
操作進行雖然比較簡單,但結果是好的,半響過後,實驗結束,20um製程順利達標。
任務驗收完成,所有人都看向林枝所在的方向,期待著她給出下一步指示。
面對這數十雙緊盯著自己的眼睛,林枝內心嘆息一聲,道:「咱們先去會議室,再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她總感覺,他們現在有點像是自己上小學時盯著老師的模樣。
一個個都頂著一雙清澈求知的雙眸,讓她有種帶著一群小朋友的感覺。
「今天你們的成果我看了,雖然驗收是合格的,但這一切對我們來說還只是個開頭。」
「我們的目標,是研究出1nm製程的EUV光刻機。所以,我們接下來的行程,任重道遠。」
聽到林枝的話,不只是潘星陽,就連胥華都被林枝的目標驚呆了。
1nm製程,她是不是瘋了。
放眼全球,現在製程最高的光刻機也才5nm,雖說AS公司有透露出他們即將攻克3nm製程,但在最終結果沒有出來之前,誰又能夠知道會不會發生變化。
連光刻機龍頭企業都還沒確定他們能不能造出3nm製程的光刻機,他們就企圖去研究1nm,不是林枝瘋了就是世界瘋了。
「學妹,這個決定,你是認真的嗎?」
胥華算是跟著林枝一步一步把研究所建立起來的,對於華智,自然是有感情在裡面。
而現在,林枝說的目標,他們研究所根本就承擔不起這個研究的費用。
「自然是認真的啊!」林枝想,不認真她說出來幹什麼。
「那學妹你知道光是一個極紫深外線系統我們研究所現在都買不起嗎?」
而且,也不僅僅只是買不起,而是根本沒有地方去買。
就是國內在搞光刻機研發的那些大公司,他們希望花大價錢向AS公司訂購一台極紫深外線光刻機,也是被M國制約著,根本就買不了。
「知道啊!所以我們研究所走的是自己研究的路線!至於研究資金,相信我,總會解決的。」
對於現在國內研究的現狀,林枝自然是清楚的。
因為某些不可言說的原因,華國在高科技領域受到了很多的制裁。
尤其是在高尖端科技方面,而晶片領域,正包含在其中。
說到晶片,就不得不提到光刻機。
一顆晶片的形成,要從海邊的沙石說起。
無數的沙石經過提煉,變成二氧化矽,又經過數道程序變成實驗室裡面需要的矽晶圓。
後面還得經歷薄膜、蝕刻、光刻、離子注入等等複雜的步驟,才能成為一枚有用的晶片。
而光刻這道聽起來簡單程序,在整個晶片的製造過程當中,卻占據了40%~50%的時間,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若是光刻這道程序不行,無法將晶片所需要的線路進行曝光,那麼其他的步驟將全是白費。
也正因為這些技術被國外把持著,現在華國在高端晶片領域才顯得如此被動。
就以林枝知道的,華國現在能夠進行量產的最高製程的光刻機,也不過90nm,這個進度,落後了國外太多代。
所以,在她有能力進行光刻機技術提升的情況下,她希望華國能夠在這一個領域不再被動。
潘星陽他們,就是自己挑選出來的精英人才。
她現在不怕研究所沒錢,錢這種東西,想想辦法總是能夠掙到的;也不怕前方會遇見多少困難,在搞科研的路上,沒有困難反而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她怕的,是潘星陽他們的害怕和退卻,甚至都沒有勇氣去搏一搏。
人,總是要有去嘗試一下的勇氣。
現在華國在光刻機領域面臨的困境是很大。可正因如此,他們才更要重視這個缺陷,以及想著要如何戰勝它。
所以將潘星陽他們招進來,自己給他們的就是一個科研崗位,資金什麼的,他們不需要擔心。
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她都會解決,他們只要安心研究便好。
「自己研究······」
胥華語氣沉頓,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在他的認知里,下意識的觀念就是在華國被制裁的情況下,他們根本就買不到極紫深外線系統。
就算是能買,他們也買不起。
在沒有這個系統的情況下,實驗根本就沒法完成。
然而,現在林枝卻說要自己造。
一種模糊的念頭此時在胥華心中隱隱浮現:「學妹,我們研究所,是要走一條從0開始的路嗎?」
「你這麼說也是對的,我最初對光刻機的研發目標就是,只要未來可能會限制到我們的技術,我們都能夠自主掌握。」
「或許這條路會比較難走,但請你們相信我,這條路上,我與你們同在。就算未來會遭遇很多困難,也有我頂在你們面前。」
這句「有我頂在你們面前」,也不知道是不是觸動到了他們感觸的點,張天忽然站起身,神情激動:「林神,你放心,無論怎樣,我都會跟著你走到最後的,只要華智不倒,我與華智同在。」
「我也是!」
「我也是!」
張天聽了林枝剛剛的話,心裡一陣慚愧,明明所長年紀比他們還小,可該有的勇氣和格局,卻比他們大多了。
而他們呢,在一開始聽到副所長的話時,第一時間擔心的,竟然是這個研究方向,會讓華智倒閉,讓他們沒了這份薪資優渥的工作。
可是想一想最初,在決定加入華智之前,他們不就是靠著賭一把的心態來的嘛!
而且,就算研究所倒閉,損失最大的人也不是他們啊!
現在他們怎麼就畏首畏尾了呢?
林枝看著不再沉默的人們,心裡終於有了一絲欣慰。
他們,終究還是有敢於嘗試的勇氣的。
「好了,我知道張天你的意思了,不過現在,你們可以先坐下來嘛?我還有一些東西要說呢!」
林枝指了指張天的動作,原來這傢伙剛剛情緒有些激動,一隻腳竟搭上了身旁的椅子,頗有一番中二少年的意味。
許是發現了自己的動作有些粗狂,張天撓撓自己的後腦勺,呵呵的笑了兩聲,露出兩行潔白的大門牙來。
「這個,剛剛都是幻象,幻象,你們就當做我啥都沒做過啊!」
這不說還好,一說下來,會議室裡面瞬間爆發出一陣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