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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監控室四分鐘

2026-09-18 18:58:12 作者: 未來敘事者

  下午兩點,顧沉舟被請進隔離審計室。他沒有坐,先看了一眼桌上的舊樓檔案袋,又看了一眼林知夏,才坐下。

  林知夏沒有問那四分鐘,先問動機:「若若的供詞出來了,你知道我們再往上是哪一層。」

  顧沉舟沒有否認:「那四分鐘我不說,等你們從別人嘴裡聽到,我就說不清了。」

  「不一樣。」林知夏把門禁記錄推過去,「十五點二十八分,監控室門口兩次開門:一次護士站備用卡,一次臨時卡,間隔不到四分鐘。你說這四分鐘裡你在監控室,周啟的入場申請殘頁上卻沒有你的名字。」

  「周啟替我先到的。」顧沉舟把目光落在門禁記錄上,「他拿備用卡替我開門。我到時門已開了一條縫,他以為是你在裡面等我,退後半步讓了讓。第二次是我,用護士長補給的臨時卡。」

  林知夏把周啟補交的進入日誌推到旁邊:「周啟的版本是二十九分進、三十三分出,調閱西側門和三樓走廊;你說的是二十八分進,看天台門口錄像。進門差一分鐘,內容也不一樣。」

  顧沉舟的呼吸停了一下:「周啟記的是他的時間。我看的是天台門口。」

  「你上次說,那張備用卡是周啟在監控室門口塞給你的,你沒親眼看見護士站把卡交給他。」林知夏看著他,「今天你又說周啟拿備用卡替你開門。哪一次是真的?」

  顧沉舟沉默了很久:「開門的是周啟。塞卡給我的,也是周啟。我一開始沒把兩件事連在一起想。」

  「那就先不連。」林知夏把兩份記錄分欄擺開,「進門時間差一分鐘,調閱內容一個說西側門和三樓走廊,一個說天台門口。分欄記。」

  她把門禁記錄收了一點:「第二次刷卡你說是你。你不想在門禁里留名字,可這次刷卡留了記錄。為什麼還要刷?」

  「還是說,第二次刷卡的人不是你。」林知夏看著他。

  顧沉舟看著那兩道開門記錄:「那四分鐘裡還有別人進過監控室?」

  

  「我沒有想。」林知夏把兩道開門記錄並排,「第二次用的臨時卡,來源還沒核。你不想留記錄卻刷了卡,這裡有一道縫。」

  她讓林晏川在第二次刷卡記錄旁畫線,註明:第二刷卡人,待核。

  「我看了監控回放。」顧沉舟把視線落在屏幕上,「天台門口的錄像,從二十八分開始一直沒人。看到三十一分,還是沒人。」

  「沒有斷。回放很連貫。但正因為連貫,我才覺得不對。」顧沉舟的聲音低下去,「那扇天台門從二十八分到三十一分一直沒人碰過,可那天下午她明明在樓上。三十一分,我聽見走廊有人跑過去。」

  「我關了回放,出去看了一眼。走廊里沒人,安全通道的門在晃。我追過去,門已經關了。」顧沉舟的視線落在桌面上,「我折回來,在監控室門口碰見周啟。他右手流血,塞給我一張卡。」

  林知夏沒有馬上接話。

  「周啟在監控室門口,右手流血。」林知夏把兩段折返擺在一起,「你上次說繞去監控室時他正從裡面出來,這次說追完安全通道折回碰見他。位置不一樣。」

  「上次說的是繞過來的時候。」顧沉舟垂眼,「這次是追完安全通道回來。隔了幾分鐘,我分不清哪一次在前。」

  林知夏讓林晏川把兩段折返分開記:一處繞行進監控室,一處追安全通道後折返。

  「他沒有說。」顧沉舟的喉結動了一下,「他把卡塞給我就走了。」

  林知夏把門禁記錄與受傷的周啟放同一行:「你進監控室,周啟替你開門;你出監控室,周啟帶傷遞卡。他傷在哪,你都沒問過。」

  「監控室進入日誌,二十九分進、三十三分出。」林知夏把日誌調出來,「那是周啟補交的版本。按你的版本,你十五點三十一分追出,中間兩分鐘你回監控室了?」

  「十五點三十一到三十三,墜樓的時間窗就在這一段。」林知夏盯著他,「這兩分鐘你說回來放回放,監控室里有沒有別人?」

  林知夏讓林晏川把十五點三十一分到三十三分單獨抄下:外出兩分鐘,待核。

  「簡訊說,她上去了,讓你看著點。」林知夏盯著他,「你追出去,為什麼不是上天台而是安全通道?」

  「我聽見走廊有人跑過去,方向是安全通道。」顧沉舟沉默得更久,「我以為,她要走那條路下樓。門已經關了,門縫裡我好像看見一截白的。」


  林知夏把門禁編號清單展開,在「安全通道」一欄劃了一道線:「你追過去時,安全通道的門禁記錄里,有沒有人刷卡通過?」

  「沒有。」顧沉舟把視線落在門禁欄上,「那扇門在那個時間點沒有刷卡記錄,但門在晃。」

  「門在晃,但沒有刷卡記錄。」林知夏點了點那欄,「要麼有人用非刷卡方式開門,要麼門自己晃。」

  她頓了頓:「你上次說過,安全通道里有一隻斷跟高跟鞋,還有一張林家的陪護卡。這次怎麼不提了?」

  「那條現世里還沒核到。」顧沉舟的視線落在桌面上,「不想讓沒核的混進核過的。」

  「那就先不並。」林知夏把門禁編號與高跟鞋、陪護卡分欄抄下,「等現世的記錄來對。」

  她把兩份材料收好:「你收到的那條匿名簡訊,還在嗎?」

  「在。」顧沉舟低頭,「還是那句。」

  「發簡訊的人,知道她會上天台。」林知夏把兩條簡訊並排,「這條和西側門那條,是不是同一個號碼?」

  「不是。」顧沉舟搖頭,「西側門那條是臨時號碼。這條,我查過,是醫院內部電話亭的號碼。」

  林知夏的筆尖在紙面上點了兩下。

  「你查過,通過誰查的?」林知夏的目光移向他。

  「醫院電話亭登記表,我托保衛科的人看的。」顧沉舟頓住。

  「那就核他。」林知夏把登記表推到一邊,「連同登記表一起。調令簽發欄,也是你托他看的?」

  「是。」顧沉舟把視線移開,「保衛科記錄里,那四分鐘有人在天台一層巡查。我出監控室時和他打了個照面。他後來被調走,理由是巡查期間脫崗。調令簽發欄,我托人查過,是空白的。」

  顧沉舟說完,屋裡靜了一瞬。

  「脫崗、調走、簽發空白。」林知夏把三行並排,「三條都是你嘴裡說出來的,中間還隔著保衛科那個人。他沒名字、沒工號、沒調令原件。你給得越整齊,越像希望我們往這條線上查。」

  「要麼他真存在,你交出名字。」林知夏合上紙頁,「要麼這條線是你自己搭的,你賭我們查不到底。」

  「他姓陳,保衛科代班,胸牌尾號三十一。」顧沉舟抬起眼,「調令原件在後勤檔案室,編號我記不全。」

  林知夏讓林晏川把三條分開記,名字一欄留空。

  林晏川在旁邊看了很久:「西側門那次,畫面也是被切掉的。和這邊是不是同一個來源?」

  「分欄記,先不並。」林知夏搖頭,「這和西側門那個四分鐘不一樣,那邊畫面被切,這邊磁帶被取。」

  「錄像機里沒有磁帶,但回放可以播放。」顧沉舟的目光落在機器上,「那盤磁帶在我進去之前被人取走了;回放的內容,是從別處接進來的。」

  林知夏沒有放過這句:「你第一眼看到機器在轉,第二眼看到盒子是空的。拔電源了沒有?」

  「沒有。」

  「你沒拔電源,機器還在轉,盒子是空的。」林知夏傾了傾身,「這段回放是用哪台機器放的?」

  「我沒有答案。」顧沉舟沉默很久,「我看到的畫面像是從別處接進來的,可我沒碰過任何切換。」

  林知夏讓林晏川把舊書房恢復記錄並排抄過來:roof_1528_backup.mp4,原視頻被安全擦除,只剩文件名和縮略圖;顧沉舟前世只拿到過三點二十八分以前的備份。三行分欄。

  林知夏擱下筆:「拿走磁帶的人,和你看到的那段回放,是不是同一條線?」

  「我不知道。」顧沉舟搖頭,「這個問題,我答不了。」

  林知夏在頁腳又補一行:監控室磁帶去向,待核。「你今天把四分鐘講完了。」林知夏把檔案袋合上,推給林晏川,「剩下沒講的,讓記錄先走兩步。電話亭登記表、臨時卡補發記錄、調令原件,三樣複印件,今天下班前我要見到。」

  顧沉舟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停住,沒有回頭:「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沒說過。那四分鐘裡,監控室的錄像機是開著的,但磁帶盒是空的。」

  林知夏的手在桌沿停住。

  「空的。」顧沉舟的聲音低下去,「我進去的時候錄像機在轉,但裡面沒有磁帶。那四分鐘錄的不是那間房。」

  林知夏看著他,第一次沒有追問。磁帶盒是空的,比前面所有細節都重。

  窗外,陽光移過窗台。頁腳「監控室磁帶去向,待核」一行壓在紙頁最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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