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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舊軍服配神龍玉鐲,赴會洋豺酒秀場!

2026-10-15 23:22:36 作者: 風停岸隅

  早上八點。雪下得像扯爛的破棉絮。

  偏三輪的排氣管在風裡突突冒著黑煙。

  霍驍凍得清鼻涕直往下流,他扭頭看著跨斗里的沈珍珠。

  「姐,咱們這熬了一宿,固金籠都造好了,不睡一覺?」

  「不睡。去南城,天橋底下的破板房。」

  陸崢一腳踩下油門。車輪碾著雪泥,直奔南城。

  南城,天橋底下。

  這一帶是四九城最爛的棚戶區。風一吹,爛木板搭的棚子嘎吱直響,裡頭全是凍得發僵的盲流和成分不好的黑戶。

  偏三輪停在最破的一個漏風板房前。

  霍驍跳下車,指著那扇連軸都斷了的木門。

  「姐,就是這兒。我打聽過了,早年間琉璃廠和故宮修書、修木器的幾個老祖宗,全被趕在這兒了。」

  沈珍珠推開半扇破門。

  屋裡連個爐子都沒有。地上鋪著爛草蓆,上面橫七豎八躺著四個瘦得脫相的老頭。

  

  進氣多,出氣少。屋裡瀰漫著一股死氣和漚爛的酸味。

  「這幾個,當年可是頂天的大拿。」霍驍壓低聲音,「那個頭髮全白的,是專揭宋畫的老神仙。旁邊那個斷了半截手指的,是造辦處退下來的木器大工。可惜啊,荒年月里挨了批,餓出了一身病,眼看就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外頭進來兩個戴紅袖標的幹事,手裡拿著鐵鍬和粗麻繩。

  「都讓讓!這幾個老絕戶眼看就不行了,街道辦發了話,趕緊拿破蓆子卷了扔城外頭去,免得死在棚子裡晦氣!」

  領頭的幹事伸手就要去拽那個白髮老頭。

  陸崢一抬腳,皮靴直接把那幹事踹得砸在破木板牆上。

  「你他媽敢打人!」另一個幹事舉起鐵鍬就要砸。

  陸崢反手一把攥住鐵鍬把子,手背青筋暴起,用力一折。

  硬木鍬把咔嚓一聲,斷出參差的毛刺。他把帶刺的斷木頭隨手往幹事腳邊一摜,冷冷吐出兩個字:「滾開。」

  幹事嚇得腿肚子直轉筋,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你們等著!這幾個老黑戶,今天誰敢帶走就是跟街道作對!」幹事在風雪裡叫囂。

  沈珍珠從布襖兜里抽出那本紅皮證件,隨手砸在幹事臉上。

  「國家特許文物鑑定客卿辦事。這幾個人,我全要了。今天誰敢攔,我就讓他跟這幾個老頭換換命。」

  幹事看清那紅皮子和特批鋼印,嚇得一聲不敢吭,跌跌撞撞地跑了。

  「扛上車。」沈珍珠轉身往外走。

  陸崢和霍驍沒二話,脫下身上的大衣裹住四個老頭,一手提一個,直接扔進偏三輪和後面雇來的平板板車裡。

  大柵欄,沈珍珠剛買下的三進大院。

  正房裡的鐵爐子燒得通紅,屋裡暖烘烘的。

  沈珍珠解下布襖,露出裡頭那件乾淨的白襯衫。她袖口挽起,站在桌前,從那個破布挎包里掏出兩樣東西,撂在桌面。

  一包精細的珍珠大米。

  一根長白山挖出來的極品老山參。

  這些都是她真金白銀從黑市摳出來的好貨,專門留著吊命用的。

  「熬粥。」沈珍珠把米和參片推給霍驍。

  霍驍接過去:「姐,這可是救命的重藥和好米啊!外頭黑市里有錢都買不著,給幾個半死的老頭吃?」

  「他們手裡的活兒,比這堆人參值錢一百倍。」

  半小時後,濃稠的參米粥熬好了。米香和藥香混在一起,在屋裡散開。

  四個老頭並排躺在熱乎乎的土炕上。陸崢面無表情,端著粗瓷碗,一勺一勺硬往他們嘴裡灌。瓷碗邊緣磕在牙關上,發出咯咯的細響。

  重藥吊命,好米暖胃。

  過了足足一個鐘頭,那個滿頭白髮的老頭最先睜開了眼。

  老頭乾癟的喉結滾了滾,想撐著炕沿坐起來,胳膊卻軟得像麵條,只能塌著腰喘粗氣。

  「我……我這是到了陰曹地府了?」老頭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桌面。

  「你還在四九城。」沈珍珠端著搪瓷缸子,靠在桌沿上看著他。


  老頭看清了沈珍珠和陸崢,又看了看旁邊三個也陸續醒過來的老夥計。

  「你們……你們救了我們這些老廢物?」老頭苦笑一聲,手抖得像篩糠,「姑娘,我們成分不好,連飯都吃不上,你費這大勁,圖什麼?」

  沈珍珠沒說話,轉身走到靠牆的桌子前。

  她拿起早上從琉璃廠寶韻齋摘下來的那塊老匾,還有那個用草蘇鹼造黃破老當法做的殘卷,直接扔在炕桌上。

  「我這人,只認真金白銀,也只認真手藝。」

  沈珍珠指著那堆破爛。

  「寶韻齋的牌子我砸了。四九城裡那些欺世盜名的假大師,我會一個一個踩死。但這滿城被他們禍害的古籍、字畫、老木器,得有人修。」

  「我買下了五區所有的核心院子,我缺人,缺真正能在爛紙堆里把國寶拼出來的手藝人。」

  四個老頭盯著炕桌上的殘卷,眼睛一下就紅了。

  「造孽啊……拿草木灰煮老紙,這群畜生!這是糟蹋祖宗的心血啊!」

  白髮老頭顫巍巍地掀開被子。

  他連鞋都沒穿,直接跪在炕沿上,衝著沈珍珠磕了個頭。

  「姑娘。我們這幾個老骨頭,早就該餓死在天橋底下了。你給了我們命,還給了我們一口好米。從今往後,我們這幾條爛命,就是你的!」

  斷指老頭和其他兩個老匠人也跟著翻身下地,齊刷刷跪了一排。

  「只要您一句話,我們就算把這雙手磨廢了,也把那些老物件給您全須全尾地接回來!」

  沈珍珠看著他們,沒說什麼虛頭巴腦的客套話。

  「起來。」沈珍珠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好好養傷。院子後頭給你們留了三間大屋。要什麼材料,霍驍去買。要什麼工具,陸崢去弄。」

  「我要你們,做這四九城地下最鋒利的一把修復刀。我要讓史密斯那幫洋豺吞進去的所有國寶,全在這個院子裡,一件件重生復活。」

  四個老頭攥緊了拳頭。

  院子裡,風雪小了些。

  霍驍從外頭跑進來,手裡攥著一張大紅灑金的請柬。

  「姐!打聽清楚了!」

  霍驍把請柬遞給沈珍珠。

  「今晚八點,使館區那邊的某位高大春迎夜會。史密斯那個老毛子,今晚會帶著幾個洋商在那兒露面。聽說,全是四九城裡有頭有臉的高官世姐和駐京軍戚後代去捧場!」

  沈珍珠接過請柬,看都沒看,直接扔進了旁邊的鐵爐子裡。

  火苗轟的一聲竄起來,把請柬燒成了灰。

  「高大春迎夜會?」沈珍珠扯了下嘴角。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服外套。這衣服還是早上陸崢給她披上的,上頭還帶著陸崢身上的風雪氣。

  「姐,咱們真去?那地方可是那些大院千金和洋人交際的酒秀場。咱們穿這樣去,連大門都進不去吧?」霍驍有點打怵。

  「進不去?」

  沈珍珠轉身走向裡屋。

  片刻後,她手裡拿出一個用粗布包著的長條盒子。

  陸崢看到那個盒子,視線停住。

  沈珍珠把粗布一層層解開。

  裡頭靜靜躺著一管白得晃眼的玉鐲。

  那是孝聖真品白太后神龍玉鐲。上頭盤著一條栩栩如生的暗雕水龍,玉質溫潤得像是在往外淌水。

  這可是當初在省城時,就花了大心血一點點用老手藝拋光修復出來的極品。

  「他們不是喜歡看穿什麼衣服嗎。」

  沈珍珠直接把那管神龍玉鐲扣在自己白皙的手腕上。

  粗糙的舊軍服袖口,配上這管價值連城的皇太后御用神玉。

  「今晚,我就穿這身破軍服去。」

  沈珍珠抬起手腕,白玉在屋裡的燈光下閃著幽冷的光。

  「我要讓那幫自以為是的世家千金和洋豺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底蘊。」她看向門外,「備車。」

  晚上八點,風雪徹底停了。

  使館區,燈火通明。

  偏三輪的排氣管發出低沉的嘶吼,像一頭餓極了的狼,直接扎進了那片金碧輝煌的夜色里。

  史密斯的場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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