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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大內密函震舊閣,三根黃魚買鬼命!

2026-10-15 23:22:49 作者: 風停岸隅

  門外,霍驍手裡拿著那封印著故宮火漆的信,手指頭不受控制地打著哆嗦。

  陸崢拿過信封,轉身走到炕邊,遞給坐在裡頭的沈珍珠。

  沈珍珠視線觸及信封上的大內印鑑時,眼神恢復了極端的清明。

  她直接上手,一把扯開火漆封口。

  裡頭沒有信紙,只有一張巴掌大的黃麻紙。上面是顧老用毛筆寫的四個草字。

  字寫得飛皮毛糙,最後一筆力透紙背,幾乎把麻紙劃破。

  「千古奇劫。」

  沈珍珠盯著這四個字,眼角繃出一根細筋。

  她把紙條攥進手心,抓起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襖套在身上。「走,去故宮舊閣。」

  偏三輪一腳油門,在剛擦亮的天光里噴出一道黑煙,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

  霍驍擰著油門,冷風夾著冰粒子直往脖領子裡灌。陸崢坐在跨斗旁,寬大的舊軍大衣敞著,替沈珍珠擋去了大半的寒氣。

  他手裡那把擦去鐵鏽的實心大扳手,被一塊破布裹著,揣在懷裡。

  神武門外。

  雪還沒化乾淨,紅牆底下結著一層硬邦邦的黑冰。靴子踩上去,嘎吱作響。

  顧老沒在辦公室,而在故宮未開放區的一處破舊偏閣里。

  沈珍珠推門進去時,屋裡沒生火。顧老穿著那件袖口磨出毛邊的黑棉襖,靠在太師椅上,腳底下踩著一地的旱菸頭。

  這老頭平時最重養生,這會兒卻抽得滿屋子都是嗆人的煙味。他眼眶熬得通紅,布滿血絲,人看著老了十歲。

  「丫頭,來了。」顧老抬起眼皮,聲音干啞。

  

  沈珍珠沒廢話,直接拉了條長凳坐下。「那四個字什麼意思?」

  顧老顫著手,從棉襖內兜里摸出一份沒有抬頭的油印名單。

  「昨天夜裡,使館區那場酒秀,只是個幌子。史密斯故意拿出幾件帶雲雷紋的大貨試探底線。真正的重頭戲在今晚。」

  沈珍珠沒出聲,拿起那份名單。

  只掃了一眼,她捏著紙張的手指就頓住了。

  上面羅列的名字,全是戰亂年月里絕命迷散的「流浪骨」。

  西周青銅獸面大鼎、宋代孤本《寒食帖》殘卷、清乾隆御製琺瑯彩暗刻雙耳瓶。這些東西,隨便挑一件見光,都夠把琉璃廠的房頂掀了。

  「史密斯那個畜生!」顧老一拳砸在缺腿桌子上,震得掉漆的搪瓷茶杯直蹦,「他仗著外賓和華僑商的皮,這幾年在全國各地收買地下倒爺。今晚,他牽頭在使館區地下搞了一場交寶地下會。」

  顧老喘著粗氣,盯著沈珍珠。

  「來的全是駐京的外商和西洋掮客。他們打算在會上把這批東西分贓,然後連夜走地下暗道,直接裝箱上專列,運去西洋!」

  沈珍珠放下名單。

  「使館區。」她指尖在粗糙的桌面上敲了兩下。

  在這年頭,使館區就是一塊摸不得的燒紅鐵板。官方要是大張旗鼓地帶人進去查,天一亮就是嚴重的外交事件。

  史密斯算準了這幫當官的投鼠忌器,才敢把分贓大會明目張胆地開在四九城的心臟里。

  「上面有顧慮,沒法明著去攔。」顧老閉了閉眼,「丫頭,我顧存山活了大半輩子,沒求過人。」

  說著,老頭突然站起身,膝蓋一彎,就要往磚地上砸。

  陸崢大步往前一跨,鐵鉗似的手一把掐住顧老的胳膊,手腕往上一頂,沒讓這老頭跪下去。

  「別給我來這套。史密斯要斷這四九城的根,就算您不說,我也會去剁了他的爪子。」

  她站起身,把那張油印名單折成方塊,塞進貼身的兜里。

  「明面上的官道走不通,那就走黑道。」沈珍珠轉頭看向門邊的霍驍,「四九城地下那些見不得光的地頭蛇,你能聯繫上多少?」

  霍驍愣了下,嘴裡的半截煙差點掉下來。「姐,你這是要幹嘛?」

  「洋人能在我們的地盤上搞地下會,我們為什麼不能去砸場子?去南城放話。就說今晚使館區地下,壓著幾輩子吃不完的金山銀山。只要有種,就去搶。」

  霍驍暗自心驚。


  這是要借刀殺人,直接把那場交寶會攪成一鍋爛粥。

  「那幫茬子要是怕洋人,不敢去呢?」霍驍問。

  沈珍珠冷笑了一聲。

  她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三根沉甸甸的大黃魚,甩在長凳上。金條磕擊木板,砸出讓人牙酸的脆響。

  「把這三根金條拿去化了,碎成金錁子,見人就發。」沈珍珠盯著霍驍,「告訴他們,這從來不只是全部,而是史密斯牙縫裡漏出來的一點底渣。敢不敢吃這口斷頭飯,讓他們自己掂量。」

  霍驍抓起那三根金條,「夠了。有這三根大黃魚,南城那幫刀口舔血的敢把閻王爺的鬍子拔了。姐,您等信兒吧!」

  說完,他揣著金條,轉身衝進風雪裡。

  屋裡只剩下沈珍珠和陸崢,還有半晌沒回過神來的顧老。

  顧老看著這個比土匪還野的丫頭,手指頭直打顫。「你……你這是要挑起地下火拼!萬一傷了國寶怎麼辦!」

  「國寶留在土匪手裡,跟爛在泥里沒區別。」沈珍珠把白襯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外面裹上那件舊布襖。

  她轉頭看向陸崢:「今晚是硬仗。」

  陸崢沒答話。他慢條斯理地拉開軍綠色帆布包的拉鏈,露出那把帶著鏽腥味的大扳手,扯了根破布條,一圈一圈地往扳手把上纏。

  「我替你開路。」陸崢的聲音沉得像塊鐵。

  入夜,四九城又飄起了清雪。

  白天的喧囂被嚴寒凍結,地下的暗流卻沸騰起來。

  東交民巷,使館區邊緣。

  街面上靜得連條野狗都沒有,只有兩盞路燈在風裡半死不活地亮著。

  懂行的人看一眼,就能嗅出這地方掩飾不住的邪門。

  街角停著十幾輛沒有牌照的黑色伏爾加和吉普車。

  穿著長風衣、戴著氈帽的外商三三兩兩地從車上下來,一言不發地鑽進一條不起眼的死胡同。

  那條胡同盡頭,是一處早年廢棄的德式地下酒窖。

  現在,這裡就是史密斯的交寶地下會現場。

  沈珍珠和陸崢沒走正門。

  兩人站在胡同對面的一處破爛筒子樓頂上,冷風夾著雪花直往臉上拍。

  「霍驍帶的人已經在外圍散開了。」陸崢手裡拿著個軍用望遠鏡,聲音裹在冷風裡。

  沈珍珠趴在冰冷的矮牆上,看著那些像黑皮老鼠一樣鑽進地下的洋商。

  她伸手摸了摸貼身口袋裡那本紅皮金字證件。

  今晚,她不僅要當強盜,還要做規矩。

  底下傳來一陣低沉的汽車馬達聲。

  一輛掛著特殊通行牌的加長轎車停在胡同口。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四個腰間鼓鼓囊囊的外國保鏢。

  隨後,穿著英倫西裝、皮鞋鋥亮的史密斯從車裡跨了下來。

  他手裡拄著一根鑲金包銀的手杖,嘴角斜斜挑著,一副吃定了這四九城的狂妄模樣。

  沈珍珠盯著那個背影,舌尖頂了頂腮幫子。

  此時,她腦子裡的系統毫無預兆地發出「滴」的一聲悶響。

  這並非刺耳的紅警,而是一道幽暗的深藍色微光,直接閃現在她的視網膜上,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針扎似的神經抽痛。

  系統面板彈出一行小字:

  【檢測到超高密度歷史殘片。目標地點:地下酒窖。極危。】

  沈珍珠後槽牙咬緊。史密斯手裡壓底的貨,比名單上列出來的更要命。

  「陸崢。走,去給這幫洋大爺,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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