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
蘇軟軟的回答，快得讓人幾乎以為是錯覺。她的聲音依舊是奶聲奶氣的，但吐字清晰，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招生老師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快。她笑了笑，覺得這可能是巧合，畢竟蘋果是小孩子最常見的水果。
「那這個呢？」她又翻了一頁，指著一隻小狗的圖案。
「小狗。」
「這個呢？」老師翻頁的速度加快了，指著一輛汽車。
「汽車。」
「這個？」
「房子。」
「這個？」
「太陽。」
……
一連十幾個圖案和詞語，蘇軟-軟對答如流，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給出了正確答案。那平靜的模樣，仿佛不是在接受測試，而是在回答「一加一等於幾」這種無聊的問題。
辦公室里，漸漸安靜了下來。
招生老師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她教了這麼多年學前班，見過聰明的孩子，但從沒見過像蘇軟軟這麼……淡定又迅速的。
旁邊等著看笑話的吳翠芬，臉上的譏諷也僵住了。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四歲的孩子，怎麼可能認識這麼多字？她兒子周小壯五歲了，連自己的名字都還寫不全呢！
「哼，肯定是提前教過的！」吳翠芬酸溜溜地小聲嘀咕，「死記硬背下來的，有什麼了不起！」
招生老師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她合上畫冊，想了想，從自己的辦公桌上拿起了一張昨天的《軍區日報》。
這張報紙，蘇軟軟絕對不可能提前看過。
「小朋友，那你看看，這個字……你認識嗎？」老師指著報紙頭版上一個斗大的標題，選了其中一個最簡單的字——「人」。
這下，總該不會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地盯著蘇軟-軟。
顧寒霆雖然相信自己的女兒，但心裡也不免有些緊張。他知道女兒很聰明，可報紙上的字，跟畫冊上的可不是一個難度等級。
蘇軟軟抬起小臉，烏溜溜的大眼睛在報紙上掃了一眼。
只是一眼。
然後，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準確地點在了那個「人」字上，奶聲奶氣地說道：「人。人民的『人』。」
接著，沒等老師反應過來，她的小手指又快速地移動到了旁邊的字上。
「中。中國的『中』。」
「國。國家的『國』。」
「軍。軍人的『軍』。」
她的手指點得飛快，嘴裡也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流利！
「保、家、衛、國、再、立、新、功……」
她竟然……她竟然把整個大標題，一字不差地念了出來！
「轟！」
辦公室里，仿佛有一顆無形的炸彈爆炸了！
招生老師手裡的報紙「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她張大了嘴巴，眼鏡後面的眼睛裡，寫滿了「見鬼了」三個字！
吳翠芬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都傻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臉上的表情從譏諷到震驚，再到徹底的呆滯。
周浩和他那虎頭虎腦的兒子周小壯，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最震驚的，其實是顧寒霆。
他知道女兒聰明，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可他從沒想過，這種能力會如此逆天！他可以肯定，自己從來沒有教過女兒認報紙上的字！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全會了？
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天才！不！這是神童！
「你……你……」招生老師蹲下身，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抖，「小朋友，你……你是怎麼認識這些字的？是……是顧副師長教你的嗎？」
蘇軟軟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回答：「沒有。我，剛看到的。」
剛看到的？！
就剛才那一眼？！
招生老師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她當了半輩子老師，自詡見多識廣，可眼前這個四歲的小女孩，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不！我不信！」吳翠芬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尖聲叫道，「她肯定是蒙的！對！一定是蒙的！或者顧寒霆提前把報紙給她看過了！」
她無法接受，自己一直瞧不起的「野丫頭」，竟然是個天才！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是不是蒙的，再試試不就知道了？」招生老師也被激起了好勝心。
她迅速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嶄新的、連塑料封皮都沒拆的《小學生一年級語文》課本。
「刺啦」一聲，她撕開封皮，快速地翻到第一課。
「小朋友，你再看看這個。」她將書本攤開，放在蘇軟-軟面前。
第一課的內容很簡單，是幾首朗朗上口的兒歌。
蘇軟軟依舊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眼神，就像掃描儀一樣，從書頁的左上角，一直掃到右下角，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鐘。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老師，用那毫無波瀾的奶音，開始背誦：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她不僅背出來了，而且抑揚頓挫，節奏感十足，比班上最優秀的學生背得還要好！
背完一首，她不等老師發問，小腦袋微微一偏，又開始背誦第二首。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小女孩清脆軟糯的童音，在房間裡迴蕩。
她一口氣，將第一單元所有的課文，一字不差、一首不漏地全部背了出來！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時，整個世界都仿佛靜止了。
招生老師已經不是震驚了，她看著蘇-軟-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一個披著萌娃外衣的超級天才！
吳翠芬的臉，已經從豬肝色變成了慘白色，她雙腿一軟，要不是旁邊的周浩扶著，她差點癱倒在地。
這……這還怎麼比？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存在！
她的兒子周小壯，還在為認識十個字而沾沾自喜，可人家四歲，已經能倒背一年級的課本了！
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人……才啊！這是個人才啊！」
招生老師終於反應了過來，她猛地站起身，因為太過激動，差點撞翻了椅子。她看都沒看顧寒霆一眼，轉身就朝辦公室外面衝去。
「不行！我得去告訴校長！這樣的神童，上什麼學前班！簡直是浪費人才！天大的浪費！」
她一邊跑，一邊語無倫次地大喊著，那激動的樣子，像是發現了什麼絕世寶藏。
顧寒霆看著女兒，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驕傲、自豪、震驚，還有一絲深深的擔憂。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女兒，再也無法像一個普通孩子那樣，安安靜靜地長大了。
她的光芒，註定無法被掩蓋！
辦公室里，吳翠芬和周浩夫婦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尷尬到了極點。
周浩狠狠地瞪了自己老婆一眼，都怪這個長舌婦，非要來惹是生非，這下好了，臉都丟到太平洋去了！
他拽著還在發呆的吳翠芬和兒子，灰溜溜地想溜走。
可就在他們走到門口的時候，蘇軟軟突然開口了。
她看著那個剛才還很囂張的小男孩周小壯，小臉一板，用一種非常嚴肅的語氣說道：
「喂，那個，尿褲子的。」
周小壯腳步一頓，茫然地回過頭。
蘇軟軟伸出小手指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你，太笨了。以後，不要，跟我說話。我怕，被你，傳染。」
說完，她還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臉「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
「噗——」
旁邊一直強忍著笑意的幾個老師，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
周小壯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他看看蘇軟軟，又看看自己憋不住笑的爸媽，哇的一聲，哭得比吳翠芬上次還慘。
「她欺負我！她罵我笨！哇——」
整個辦公室，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外傳來。
剛剛跑出去的招生老師，正滿臉通紅、氣喘吁吁地領著一個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者，快步走了過來。
「校長！就是她！就是那個孩子！」
軍區小學的陳校長，被老師拽得一個趔趄，他扶了扶眼鏡，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那個身形嬌小、卻一臉淡定的蘇軟軟身上。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快步走到蘇軟軟面前，蹲下身，臉上帶著一絲探究和無比的興奮，從身後拿出了一本書。
那本書的封面上，赫然印著幾個大字——《小學語文·三年級·上冊》。
陳校長將書遞到蘇軟軟面前，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小朋友，這本書，你敢不敢……再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