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營長,立刻集合隊伍,帶上所有能用的編織袋和鐵鍬,跟我上堤壩。」
顧寒霆站在大操場的高台上,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穿透了狂風暴雨的阻礙。
「報告顧副軍長,一營全體官兵已經集合完畢,請指示。」
一營長上前一步,大聲回應,身後的戰士們個個神情肅穆。
「同志們,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身後就是家屬院和彈藥庫,我們無路可退。」
顧寒霆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戰士的臉龐,試圖把力量傳遞給所有人。
「人在堤在,誓與大堤共存亡。」
一營長帶頭高呼,戰士們的口號聲匯聚成一股洪流,直衝雲霄。
「出發。」
顧寒霆大手一揮,率先沖入雨幕,戰士們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道路被泥水淹沒,卡車在泥濘中艱難前行,車輪不斷打滑。
「顧副軍長,這雨下得跟倒水一樣,視線太差了,卡車根本開不快啊。」
司機急得滿頭大汗,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生怕車子滑進旁邊的溝里。
「開不快就下來跑,時間就是生命,晚到一分鐘缺口就會擴大一分。」
顧寒霆一腳踹開車門,跳下卡車,對著後面的隊伍大喊。
「全體下車,跑步前進,把物資扛在肩上帶過去。」
戰士們紛紛跳下車,扛起沉重的沙袋和鐵鍬,在泥水裡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
到達堤壩時,洪水發出的咆哮聲震耳欲聾,渾濁的水流像一頭狂暴的野獸,瘋狂撕咬著決口處。
「顧副軍長,缺口已經擴大到十二米了,水流太急,我們扔下去的沙袋瞬間就被沖走了。」
先期到達的連長跑過來匯報情況,渾身濕透,連站都站不穩。
「不能硬扔,要用鐵絲網把沙袋連在一起,做成沙袋排往下填。」
顧寒霆觀察了一下水流的走向,立刻改變了戰術。
「可是我們沒有那麼多鐵絲網啊,工程營的人還沒把東西送上來。」
連長急得直跺腳,眼看著缺口越來越大卻無能為力。
「沒有鐵絲網就用繩子,用背包帶,把所有能用的繩索都收集起來。」
顧寒霆解下自己的背包帶,遞給連長,示意大家效仿。
「是,我這就去辦。」
連長轉身跑開,組織戰士們收集繩索。
「二連長,你帶人去打木樁,必須在缺口兩側建立穩固的支撐點。」
顧寒霆轉頭對另一個連長下達命令,指著缺口兩邊的泥坡。
「報告顧副軍長,水底下的泥沙太鬆軟了,木樁根本打不進去,一受力就被沖歪了。」
二連長滿臉愁容,他們剛才試了幾次都失敗了。
「把木樁削尖,幾個人抱住一根往下壓,上面的人用大錘砸。」
顧寒霆拿起一把鐵鍬,親自示範如何削尖木樁。
「水流太急了,人在水裡根本站不穩,稍不留神就會被捲走。」
二連長看著湍急的洪水,心裡直打鼓,這要是掉下去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拿繩子把人拴在腰上,一頭綁在岸邊的樹上,就算被沖走也能拉回來。」
顧寒霆找來一條粗繩子,一頭拴在自己的腰上,另一頭遞給旁邊的戰士。
「我先來。」
顧寒霆脫下雨衣,抓起一根粗大的木樁,毫不猶豫地跳進冰冷刺骨的洪水中。
「首長使不得,您是總指揮,不能親自下水啊,讓我們去吧。」
戰士們大驚失色,紛紛伸手想把顧寒霆拉上來。
「少廢話,這個時候沒有首長只有戰士,誰的水性好跟我一起下去。」
顧寒霆在水裡穩住身形,大聲呵斥試圖阻攔他的戰士。
「我水性好,我跟您去。」
「我也去,我從小在江邊長大,這點水算什麼。」
幾個水性好的戰士紛紛脫下外套,在腰上拴好繩子,跟著跳入洪水中。
「一二三,砸,一二三,砸。」
顧寒霆和戰士們在水裡死死抱住木樁,岸上的人揮舞著大錘,一下一下地砸在木樁上。
「顧副軍長,您再堅持一下,木樁已經吃住力了,再砸幾下就能穩住了。」
岸上的戰士大聲喊著,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使出吃奶的力氣砸大錘。
「繼續砸,不要停,把所有的木樁都打下去,連成一排。」
顧寒霆咬著牙堅持著,冰冷的河水帶走了他身上的熱量,但他依然死死抱住木樁不放。
經過半個小時的奮戰,一排結實的木樁終於在缺口處紮下了根。
「快,把沙袋排順著木樁填下去,動作要快。」
顧寒霆爬上岸,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指揮戰士們填沙袋。
「報告顧副軍長,後方的沙袋供應不上來了,裝土的速度太慢了。」
一個通訊兵跑過來匯報,急得滿頭大汗。
「怎麼回事,後勤的人呢,為什麼沒有把沙袋及時送上來。」
顧寒霆眉頭緊鎖,沒有沙袋,這木樁也撐不了多久。
「後勤的人手都去彈藥庫搶運物資了,現在裝沙袋的都是些臨時抽調的文職人員,動作太慢了。」
通訊兵大聲解釋,後方的兵力已經捉襟見肘。
「去挖後山那片干土,把被子衣服都拿出來裝土,只要能堵水的全給我填進去。」
顧寒霆當機立斷,下令動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物資。
「可是被子衣服都填進去了,戰士們晚上怎麼禦寒啊,這雨水冰涼刺骨的。」
通訊兵有些猶豫,沒有被子衣服,戰士們非凍病不可。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堤壩保不住大家連命都沒了,還怕什麼冷。」
顧寒霆大聲咆哮,這個時候只能棄車保帥。
「是,我這就去安排。」
通訊兵轉身跑開,去傳達顧寒霆的命令。
「報告顧副軍長,彈藥庫那邊也告急了,水已經漫過門檻了,需要更多的人手。」
又一個通訊兵跑來匯報,帶來了一個更壞的消息。
「二營長,你帶一個連去彈藥庫支援,記住,絕對不能讓水泡了子彈。」
顧寒霆轉頭對二營長下達命令,彈藥庫的安全同樣重要。
「可是堤壩這邊人手本來就緊,抽走一個連,這缺口怕是堵不住啊。」
二營長看著缺口,滿臉都是為難。
「堵不住也得堵,你只管去執行命令,這邊我來想辦法。」
顧寒霆不容反駁地揮了揮手,示意二營長立刻出發。
「是,保證完成任務。」
二營長帶著一個連的戰士迅速離開堤壩,向彈藥庫的方向跑去。
顧寒霆看著洶湧的洪水,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通訊員,立刻聯繫指揮部,請求增派人手,我們需要更多的力量來裝沙袋。」
顧寒霆轉頭對身邊的通訊員下達指令。
「報告顧副軍長,電話線被狂風颳斷了,無線電也受到了嚴重干擾,根本聯繫不上指揮部啊。」
通訊員擺弄著手裡的無線電設備,滿臉都是焦急。
「派人跑步回去傳達命令,告訴鄭軍長,就算是把軍區大院的狗都牽出來,也得給我裝沙袋。」
顧寒霆大聲吼道,他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是,我這就去。」
通訊員把設備塞給旁邊的戰友,轉身準備往回跑。
就在這時,一輛滿載沙袋的卡車衝破雨幕開了過來,穩穩地停在堤壩旁邊。
「顧副軍長,沙袋送來了,滿滿一卡車呢。」
押車的戰士跳下車,指著車廂里的沙袋大聲喊道。
「太好了,快卸車,把沙袋填上去。」
顧寒霆大喜過望,立刻指揮戰士們卸車。
「這速度也太快了吧,後方是哪支神仙隊伍在裝沙袋啊,簡直是雪中送炭啊。」
一營長看著滿滿一車的沙袋,忍不住發出驚嘆。
押車的戰士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表情有些古怪。
「顧副軍長,家屬院那邊傳來消息,說是有很多家屬自發組織起來裝沙袋了。」
「胡鬧,不是讓他們去大禮堂避險嗎,誰讓他們出來添亂的,這要是出了事誰負責。」
顧寒霆臉色一沉,大聲呵斥。
「說是您家那個小閨女帶的頭,力氣大得很,一個人能頂好幾個壯勞力呢。」
押車戰士咽了口唾沫,把後方的情況如實匯報。
「你說什麼,軟軟跑出來了,她現在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