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清滿是不屑,毫不在意。
「想辦法?呵,她能想什麼辦法?那嫁衣破損的那麼厲害,好幾處鳳凰紋樣都被剪斷了,尋常裁縫根本修補不好,再說這雲錦料子稀缺,金線繡樣更是難尋,她就算有金線、有布料,但是這麼晚了,你覺得誰會幫她半夜趕工縫補嫁衣?」
林淑清的嘴角掛著陰惻惻的笑,她拍了拍蘇晚柔的手背,寬慰道:「你就放寬心,明天等著看好戲就行,整個老街頭手藝最好的就是張老頭,可那老頭子脾氣古怪,
從不接半夜來的活,更何況是修補一件那麼難的嫁衣呢,就算他願意,一夜之間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等明天陸家的迎親隊伍一到,到時候如果蘇清顏拿不出一件像樣的嫁衣,只能隨便找件普通的紅衣裳糊弄,你覺得陸家人會怎麼看她?陸家人都是講究體面的人,
看到她這般寒酸隨意,心裡必定會對蘇清顏有意見,到時候,蘇清顏會被所有人議論,她不僅在京城抬不起頭來,往後在陸家,她也別想再抬起頭做人。」
說到這裡,林淑清眼裡閃過一絲狠戾。
「再說了,你和她同一天結婚,你的西服雖然紋樣簡單,但好歹完好體面,到時候街坊鄰里一對比,人人都會說你端莊懂事,反倒會嘲笑蘇清顏寒酸簡陋,配不上陸家。」
蘇晚柔聽得心頭一陣暢快,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媽,你說得有道理,這也怪不了誰,誰讓蘇清顏從小就處處壓我一頭,樣貌、成績、生意頭腦,現在就連結婚她都要壓我一頭,這都是她自找的,現在她的嫁衣已經沒了,我看她還怎麼得意,最好是讓陸家因此嫌棄她,讓她以後在陸家處境艱難,這才算是遂了我的心意。」
「放心,好戲還在後頭。」林淑清冷哼一聲,「等陸家少爺去世,蘇清顏就會被趕出陸家,到時候她就是個沒人要的喪家之犬,往後還不是任由我們拿捏,到時候,我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得意,都把剛才那件事給拋之腦後了。
她們篤定明天蘇清顏必定會難堪出醜。
她們帶著得意與自信,漸漸沉入夢鄉。
就連在夢裡,她們都夢見蘇清顏大婚當日衣衫簡陋。
她被陸家上下輕視,被街坊鄰里指指點點,狼狽不堪。
她們在夢裡,嘴角始終揚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
天色蒙蒙,泛起魚肚白。
東方天際透出淡淡的晨光,一夜悄然過去。
老街的石板路還籠罩在清晨的薄霧裡,雞鳴聲此起彼伏,喚醒了整座小城。
而張裁縫家的小院裡,煤油燈依舊亮著。
現在還差鳳凰的鳳尾沒有繡成。
整整一夜未眠,張裁縫的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眼見天色越來越亮,距離迎親時間也越來越近。
蘇清顏開始有些著急了,她開口詢問:「張師傅,還要多久?」
張師傅頭也不抬的回道:「快了。」
張裁縫額角布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顯然他內心很著急。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蘇清顏那張平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焦急的神色。
而就在蘇清顏滿心煎熬的時候,張裁縫一句話讓她瞬間如釋重負。
「成了。」
張裁縫眉宇間帶著笑意,長長的舒了口氣。
他放下手中的銀針,拿起這件嶄新的嫁衣,輕輕抖開。
瞬間,一抹明艷耀眼的正紅色映入眼帘。
上等雲錦面料色澤溫潤,看起來跟原來那件並無差別。
這件嫁衣的走線細密工整。
左肩的鳳凰展翅凌空,金線勾勒的羽翼流光溢彩。
彩線點綴的翎毛栩栩如生,鳳尾纏繞腰間,隨著衣料輕動,仿佛整隻鳳凰隨時都要振翅起飛。
版型剪裁更是恰到好處,端莊大氣。
它襯得蘇清顏身段窈窕溫婉。
雖然這是連夜加急趕出來的,有些細節之處遠不如原來的那件。
但是能做到這種地步,蘇清顏已經很滿意了。
這樣,陸家人應該看不出什麼端倪。
蘇清顏看著眼前的嫁衣,眼底露出真切的感激。
「張師傅,謝謝您,你熬了一整夜就為了幫我縫製這件嫁衣,真是辛苦您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張裁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眼底滿是慈愛,「清顏,你快去換上試試,看看合不合身,若是哪裡不合體,趁現在還有一點時間,我立馬給你修改,可不能耽誤了迎親的時辰。」
蘇清顏點頭,拿著新嫁衣到裡屋,片刻後,她緩緩換上走了出來。
大紅嫁衣加身,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清冷絕塵,身姿挺拔窈窕。
肩若削成,腰若約束,滿身華貴氣韻撲面而來,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製。
晨光透過窗欞灑在衣料上,金線流轉,美得驚心動魄,讓人不敢直視。
張裁縫看得連連點頭,滿臉讚許:「好看,太好看了,這嫁衣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製的,放眼整個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個穿這件嫁衣能比你更出彩的姑娘了。」
張裁縫滿臉欣慰和自豪。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好像是送自己姑娘出嫁一般。
蘇清顏被張裁縫誇得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
蘇清顏隨後對著桌子上的鏡子照了照,看著鏡子裡笑靨如花的自己。
此時白皙的臉頰上,帶著兩坨桃紅,在那張小臉上愈發顯得嬌俏。
蘇清顏向張裁縫深深鞠了一躬:「張師傅,真的謝謝您。」隨後又從自己衣衫口袋裡拿出一沓大團結,「張師傅,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您一定要收下。」
張裁縫連忙把大團結給推回去:「清顏,你說這話就見外了,你新婚我也沒什麼好送你的,這件嫁衣就當是我送你的新婚禮物。」
蘇清顏不肯,她又把大團結遞給張裁縫:「不行,張師傅,一碼歸一碼,這是你應得的報酬,你就收下吧。」
蘇清顏滿臉認真嚴肅。
張裁縫還想再推辭,卻看到蘇清顏一臉認真的模樣。
仿佛他如果不收下,她就不走了。
張裁縫輕嘆一口氣,也沒再推辭了。
他了解清顏這孩子,犟的很。
他如果不收下的話,清顏心裡就會過意不去。
索性他就收下了,也好讓清顏安心結婚。
蘇清顏拿著自己的衣服進去裡屋,把身上的嫁衣給換了下來。
隨後,她小心翼翼的將嫁衣疊好,放進包袱里。
辭別張裁縫之後,她就踏著清晨的薄霧,從容地往蘇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