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垂下眼瞼，沒有說話。
而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張裁縫心裡已然知道了答案。
「哎，丫頭，你命苦啊。」張裁縫一邊飛針走線，一邊忍不住輕嘆，語氣里滿是心疼。
「你說你，模樣生得極好、性子又沉穩內斂，又能幹懂事，卻偏偏攤上這麼一戶人家，你繼母這麼歹毒，偏偏你那個爹跟睜眼瞎似的，一次也沒幫你說過話，還有你那個繼妹，天天裝得楚楚可憐的，可眼裡的算計卻很明顯，他們大婚前做出這種缺德事，也不怕折損了自己的福氣。」
張裁縫活了這麼多年了，什麼人沒見過。
他見過幾次林淑清和蘇晚柔，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她們不是什麼好人。
眼裡的算計太明顯了。
可偏偏蘇崇禮卻從來不站在蘇清顏這邊，每次都幫著她的繼母和繼妹欺壓蘇清顏。
果然，有句話說得很對，有了後媽就有後爹。
清顏這丫頭可憐啊。
蘇清顏指尖捏著一縷金線，眉眼清淡，語氣平靜無波：「張師傅，沒事的，這麼多年了，我早就習慣了。」
「哎，你這孩子就是太心軟了，從前你事事忍讓，從來不與她們計較，反而讓她們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張裁縫抿了口桌上的粗茶。
「清顏，你放心，今晚無論如何我都要給你趕製出一件最好的嫁衣，保證讓你明天風風光光出嫁，然後狠狠的打她們的臉，也算是替你出一口惡氣了。」
「有勞師傅了。」蘇清顏微微頷首，心底涌過一股暖流。
在蘇家，從未有人真心待過她，更別說是關心她了。
反倒是這些毫無血緣關係的長輩，總能給她幾分難得的溫情。
夜色一點點深沉，胡同里的燈火漸漸熄滅，家家戶戶都已經熄燈安寢。
唯有張裁縫這間小院裡的油燈，還依舊亮著灼灼微光。
張裁縫一刻也不敢停歇，裁布、鎖邊、縫衣身，緊接著便是最費功夫的刺繡。
他拿著細針，蘸著絲線。
先從左肩的鳳凰開始繡起，金線勾勒羽翼，彩線點染翎毛。
每一針都下得紮實而穩重。
足以見功底之深厚。
蘇清顏則在一旁默默陪著，時不時添些燈油，然後給張裁縫續上熱茶。
一人專心致志的縫製，而另一人則在一旁默默相伴。
漫長的夜色也不算難熬。
不知不覺間，夜色已至後半夜。
......
另一邊，蘇家老宅早已一片沉寂。
蘇晚柔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毫無睡意。
於是她便輕輕走到林淑清房間，想找林淑清說會兒話。
她剛走到林淑清房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你快點，等會兒他醒了。」
隨後，響起一道男聲。
「放心，他睡得這麼沉，一時半會兒醒不了，我們都好久沒見了，難道你就不想我嗎？」
然後再是一道嬌羞的女音：「討厭~」
隨後就是一陣嬌喘的聲音。
蘇晚柔站在門口，不可置信的捂著嘴巴。
剛剛那男聲明顯不是爸爸的聲音，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而那道女聲是母親的聲音，難道母親她......
過了許久，裡面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蘇晚柔趕忙敲響房門。
猝不及防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響起，顯得格外突兀。
裡面的人貌似被這陣敲門聲給嚇到了，穿衣服的聲音特別明顯。
「媽，媽，開門。」
蘇晚柔急促的敲著門。
裡面的人也猝不及防，紛紛手忙腳亂，過了許久，林淑清慌亂的聲音才從裡面傳來。
「哎，晚柔，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我要睡覺了。」
蘇晚柔才不信這套說辭，剛剛她分明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媽，你和誰在裡面，快開門。」
裡面的林淑清嚇得臉色一白，連忙說道：「沒......沒誰啊，晚柔，你是不是聽錯了。」
隨後，林淑清對一旁正在穿衣服的某個男人小聲催促道：「你快點。」
林淑清怕要是蘇晚柔再這樣敲下去，一旁的蘇崇禮就會被吵醒。
那她就完了。
她心裡對蘇晚柔是有點嗔怪的。
有什麼事不能明天說，非得現在來說。
直到那個男人穿好衣服之後，林淑清才悠悠的跑過去開門。
蘇晚柔正想再繼續敲，卻見門已經打開了。
「媽，剛剛你和誰在說話？」
蘇晚柔狐疑的看著林淑清。
林淑清眼底的慌亂很明顯，可此刻卻還是不得不強裝鎮定：「沒誰啊......晚柔，你聽錯了。」
「是嗎？」蘇晚柔明顯不信，「媽，你是不是出軌了？」
蘇晚柔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地質問。
因為剛剛林淑清打開門的時候，她明顯看見有一道身影從窗戶那兒爬下去了。
林淑清臉色一白，連忙呵斥：「晚柔，你在胡說什麼？」
眼底還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心虛，現在天色這麼晚了，蘇晚柔自然沒有看到那抹心虛。
可她卻看到了母親脖子處的紅痕。
這明顯是和男人歡愛時留下的。
爸現在睡得跟豬一樣，怎麼可能還跟媽做那檔子事呢。
所以媽肯定背叛了爸。
但這件事不能讓爸知道。
如果爸發現了，肯定會打死媽媽的。
還很有可能把她給掃地出門。
到時候這事傳出去，她在婆家也會抬不起頭。
「對了，晚柔。」林淑清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不然蘇晚柔就會看出端倪，她連忙轉移話題：「你這麼晚了來找我什麼事？」
蘇晚柔這才想起自己來找林淑清的目的，也就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大不了這件事就爛死在她的肚子裡，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別人知道這件事。
畢竟這事也不光彩，要是被人知道了，林淑清很有可能會被拉去遊街。
到時候丟臉可就丟大發了。
蘇晚柔拉著林淑清去到自己房間，壓低聲音說道：「媽，你說我們的計劃真的能順利進行嗎？」
蘇晚柔現在有點不確定計劃會不會順利進行了。
因為她剛剛去敲了蘇清顏的門，一直都沒人來開門，這說明蘇清顏很有可能出去想辦法了。
「剛剛我去蘇清顏房間，她房間沒有人，你說她會不會是出去想辦法了？」
蘇晚柔的語氣充滿著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