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琛聽到顧母的話，頓時感覺到自己的心拔涼拔涼的。
合著在母親的眼裡，他的性命，遠沒有這些錢重要。
他不明白，為什麼母親不關心他就算了，還對他的病也視若無睹。
什麼叫小毛病？
她難道不知道這會要了他的性命嗎？
「這是我的錢！我的救命錢！」顧言琛的聲音已經氣得有些發抖了。
胸口也開始越來越痛了。
「什麼你的錢，你是我兒子，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顧母叉著腰，一臉的理直氣壯。
「家裡這麼多人，不要開銷的嗎？平日裡的吃穿用度，哪一樣不要花錢？我拿你點錢怎麼了？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再說，那錢我已經花了一大半了，已經沒剩多少了！」
顧言琛聞言，瞳孔猛地收縮，滿臉的不可置信：「你都花了？你都花哪去了！」
顧母見自己已經說漏嘴了，但她也絲毫沒有慌張。
反而一臉的心安理得。
「你妹妹馬上要相看人家了，我拿了一部分給她添置衣裳和胭脂水粉什麼的，還有一部分給言明買了一些雕刻工具，還拿了一部分給言正還債了，至於剩下的，我要存起來，用來維持日後的開銷。」
兩千多塊錢，大半都已經被她給揮霍了。
顧言琛這會兒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在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的發黑，險些站不住腳。
母親口中，給所有人都用了錢，買了東西。
唯獨沒有想過他，更沒有他的份。
他小時候就不明白，為什麼母親會這麼偏心。
小時候，自己和言明一起摔跤了，可是母親連看都沒有看他。
母親眼裡全是對言明的關心。
他以為言明小，所以，母親更關心言明。
他覺得自己是大哥，得有大哥的擔當，所以他從來都沒有怪過母親。
還有自己小時候發燒，母親也從來沒有關心過他，也不會像其他母親那樣，焦急地背著孩子跑到醫院去求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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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母親忙，所以就把他給忘記了。
可是現在，母親拿著自己救命的錢，去給自己的弟弟妹妹買這買那，從來都沒有想過他。
他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
難道他不是母親的孩子嗎？
為什麼母親會對他這麼冷漠？
就連晚柔，母親也從來都沒有給過她好臉色。
小時候的記憶漸漸清晰，那些被顧言琛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也開始在他的腦海中不停回放。
顧言琛死死的盯著顧母，似乎想從顧母的眼神中看出些內疚。
可是他什麼都沒有看到。
呵呵，顧言琛心已經徹底涼了。
兩千多塊錢，現在已經沒了，他拿什麼去醫院繳費？
做不了手術，胸口的淤血就無法清除了。
往後別說是晉升系主任。
可能以後他就是個廢人了，連實驗室估計都會維持不下去。
顧言琛現在滿臉絕望。
「媽，你怎麼敢！」顧言琛氣得渾身發抖，胸口的疼痛讓他疼得幾乎站不穩，「你怎麼敢這麼對我的。」
後面那句話，顧言琛帶著滿滿的無力感。
蘇晚柔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低聲勸慰道：「言琛，你冷靜一點，不要動氣，身體要緊。」
顧言琛轉頭看著蘇晚柔一臉關心的模樣，內心有些感動。
這個時候，也只有晚柔會關心他了。
也只有晚柔會一直站在他身邊，亦如前世一般。
每次自己難過失意的時候，晚柔總會適當的寬慰他，並且給予他支持。
這也是最讓他動容的一點。
顧母見顧言琛臉色慘白，額角的汗珠細密，她的眼裡依舊沒有半分愧疚。
反而還振振有詞的說道：「你嚷嚷什麼，反正錢已經花掉了，我也沒法變出來，再說了，誰說你那一定要動手術，你找個偏方，隨便抓幾副草藥喝喝，說不定也能好，何必花那麼多錢去做手術呢，純屬是浪費錢。」
「醫生說了，我胸口的傷是淤傷，淤傷！你懂不懂什麼叫淤傷？只有動手術才有痊癒的機會，普通偏方根本就治不好我胸口的淤傷！」
顧言琛幾乎是咬碎了後槽牙，才把這句話給說出來的。
「我不懂！反正現在錢已經沒了，就算你把我打死，我也拿不出來！」
顧母往床上一坐，一臉蠻橫的模樣。
顧母就是吃准了顧言琛不敢聲張，所以才敢這麼有恃無恐。
這年代，只要顧母出去一鬧，說顧言琛不孝。
那他的工作會受到巨大的打擊。
顧言琛看著顧母蠻橫的模樣，他死死的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他胸口的劇痛一波接著一波席捲上來，喉嚨泛起了一股腥甜。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胸口的劇痛一波接著一波席捲上來，喉嚨泛起腥甜。
下一秒，顧言琛猛地彎下腰，大口大口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面紅耳赤，一口鮮血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鮮血滴落在青磚地面上，漸漸蔓延開來。
「言琛！」蘇晚柔嚇得臉色大變。
她連忙扶住有些搖搖欲墜的顧言琛。
蘇晚柔的心裡也有些慌了。
言琛是她後半輩子的依靠，可不能出事啊。
顧母見到地上的血跡，也被嚇了一大跳。
她的眼底這才閃過一絲慌亂，可是卻依舊沒有愧疚的意思。
她的嘴上依舊說著：「你......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的嚇唬人！」
蘇晚柔抬起頭，死死的盯著坐在床上的顧母。
「媽，那是我們的錢，你憑什麼不問一下我們就私自去我們房間拿錢，你這叫偷錢你知不知道！」
她知道顧母貪婪，可是也沒想到她居然會光明正大的跑到他們房間裡面去偷錢。
這還真是震碎了蘇晚柔的三觀。
她的眼裡帶著對顧母濃濃的厭惡。
顧母聞言，頓時怒了起來。
「蘇晚柔，你胡說什麼你！這是我家，家裡的東西都是我的，我拿自己家裡的東西，怎麼就叫偷了，你嘴角給我放乾淨點！否則小心我打爛你的嘴。」
顧母惡狠狠的看著蘇晚柔。
「偷」這個字頓時戳到了顧母的痛處。
她的眼裡冒著熊熊烈火，仿佛下一秒她就會衝上來，打爛蘇晚柔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