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渾身都傷痕累累的,泥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她用盡僅剩的力氣,微微抬起手,折斷手邊一根粗壯蘆葦杆,用力的搖晃了起來。
晃動的蘆葦,在漆黑一片的蘆葦盪里,劃出一道微弱晃動的影子。
但是此時夜色濃稠如墨,月光被層層烏雲遮擋,曠野四周都漆黑一片。
陸知衍並沒有看到蘇清顏的信號,他腳步匆忙的徑直走過蘆葦草叢,往前面走去。
陸知衍帶著人一路往前搜尋而去,邊找邊喊道:「清顏,清顏你在哪兒?」
就在這時,眼尖的彪虎借著月光看到前方佇立著一棟工廠。
他連忙說道:「首長,前面好像有一個廢棄工廠。」
陸知衍聞言,順著彪虎的視線看過去。
「走,我們過去看看。」
說完陸知衍就帶著人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他們來到廢棄工廠門前,只見廠房大門敞開著。
他們走進廢棄工廠內,裡面的煤油燈還在搖曳著,而工廠內空無一人。
椅子歪歪斜斜的翻倒在地,地上散落著斷裂的麻繩,還有一滴滴已經快要乾涸的血跡。
血跡一路向著廠房破舊窗戶口方向延伸而去。
「清顏。」
陸知衍目光掃過地上那一滴滴乾涸的血跡,他的心口驟然一沉。
一股冰涼的恐慌順著脊背往上竄,指尖都控制不住的發抖。
不......不會的,清顏不會有事的。
彪虎蹲下身,指尖沾了一點地上的血跡,神色凝重的說道:「首長,這血跡看著是今天晚上的,夫人應該是翻窗逃跑了,而綁匪也追出去了。」
陸知衍聞言,心裡這才鬆了口氣。
剛剛是他太著急慌亂了,對,清顏肯定是逃出去了。
他一定要在綁匪抓到清顏之前,找到清顏。
當即,陸知衍就發號施令:「所有人都給我分開行動,著重搜查廠房周圍,廠房後面的草叢也要給我搜查,一定要搜查仔細,一寸都不能放過!」
陸知衍聲音嘶啞緊繃,緊繃著下命令。
話音剛落,彪虎就帶著他們立刻分散開來。
手電筒的一道道白光柱劃破黑夜,掃過荒草、土坡與樹叢。
陸知衍根本等不及了,他只想快點找到清顏。
於是他自己攥著一個手電筒,快步衝出工廠後門。
工廠後門有著許多腳印,腳印很凌亂。
陸知衍用手電筒照著那些腳印,一步步尋著腳印找過去。
潮濕凜冽的夜風撲面而來。
工廠後面入目全都是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的灌木叢。
風輕輕吹過葦葉,沙沙作響著,陸知衍一路穿過灌木草叢找尋過去。
「清顏!清顏!你在哪裡?聽見就回應我一聲!」
陸知衍扯開了嗓子呼喊,焦急的喊聲在空曠荒野里迴蕩著。
他的眼底此時布滿了紅血絲。
他用手電筒來回掃動著,不放過任何一處可以藏身的角落。
陸知衍順著腳印已經來到了蘆葦叢附近。
蘆葦叢深處,蘇清顏此時還趴在冰冷泥濘的泥水裡,保持著之前的姿勢。
她的全身已經濕透了,刺骨的寒意源源不斷的鑽進骨頭縫裡。
蘇清顏崴腳的腳踝腫得老高,一陣陣鑽心抽痛。
她手腕處的傷口也沾滿了泥水,火辣辣的刺痛不斷的傳來。
她感覺自己的喉嚨好痛,沒有力氣發出任何的聲音。
她一直用力的搖晃著蘆葦杆,手臂的力氣幾乎快要耗盡了。
蘇清顏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
就在蘇清顏正準備放棄的時候,陸知衍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她的眼眶瞬間發熱發酸,她吸了吸自己的鼻子,發出一些細微的聲響。
她聽見陸知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拼盡殘存的力氣,一次又一次的晃動著自己手裡那截蘆葦。
高高的葦稈頂端,在漆黑的夜色里,一下又一下的搖擺著。
雖然幅度不大,卻格外有規律的左右搖擺著。
大部分晃動的蘆葦都是隨風胡亂擺動,唯獨這一簇,卻擺動得格外刻意。
陸知衍的腳步漸漸靠近這片蘆葦叢。
他的手電光柱剛好掃過這片蘆葦叢,突然,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那一株擺動有規律的葦稈。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心臟狠狠一跳。
這株蘆葦擺動的節奏很有規律,這不是風吹動的。
風吹的話,蘆葦一般都是成片起伏的。
但是只有那一簇,單獨地、有節奏地反覆搖晃著。
陸知衍見狀,快步沖了過去。
他的腳下踩過泥濘積水,褲腿瞬間全部浸濕,不過他也絲毫不在乎。
他一把揮開擋在自己身前層層疊疊的蘆葦。
在蘆葦被分開的那一瞬間,泥水中蜷縮著的身影瞬間映入眼帘。
只見蘇清顏滿身污泥,頭髮沾滿爛草碎屑,臉上混著泥水和細小血痕。
渾身的衣服破破爛爛的,手腕的傷口已經沒有流血了,但是傷口依舊觸目驚心。
她整個人此時虛弱的半伏在泥地之上。
「清顏!」
陸知衍看見如此狼狽,滿身傷痕的蘇清顏,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一樣,疼得他幾乎都不能呼吸了。
他想也不想的跳下去,一把把虛弱的蘇清顏給抱在懷裡。
他看著蘇清顏滿身的傷痕,他都不敢用力去觸碰她,生怕弄疼了她。
「清顏,別怕,我來了,現在已經安全了,沒有人會再傷害你了。」
陸知衍的聲音抑制不住的發顫。
「知衍......」在看見陸知衍的那一刻,蘇清顏緊繃的那根線驟然崩塌,她聲音虛弱的開口說道:「知衍,我終於等到你了......」
說完,蘇清顏身體一軟,整個人就徹底暈倒在了陸知衍的懷裡。
「清顏!」陸知衍整個人驚慌失措的大聲喊道。
陸知衍將蘇清顏整個人都抱在懷裡。
懷裡的人渾身滾燙,身子還在瑟瑟發抖,大大小小的傷痕觸目驚心。
陸知衍看著她手腕上的勒痕,還有臉上和身上的血痕,他的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和後怕。
但同時更多的還是自責。
是他沒有保護好清顏。
若是他再晚幾天找到清顏,後果怕是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