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裡的人,可不像是好說話的那種。
姜心語實在是擔心。
兩個當媽的心裡都不是滋味,交代完自己的兒子,目光一致落在唯一一個女孩身上。
跟他們比,這老蘇家可還要更慘一點。
蘇禹江是京市的醫生,有位病人開刀前千叮萬囑讓她術前不吃東西。
結果那病人不聽醫囑,半夜起來吃東西。
等蘇禹江給對方動手術時才發現對方沒有遵醫囑。
可是發現得太晚了,已經來不及了。
病人沒有遵從醫囑,自己吃東西,結果死在了手術 台上。
可是家屬不依不饒,非說蘇禹江是庸醫。是他把人治死了,他要負責。
醫院為了息事寧人,在這樣特殊的敏感時期,讓蘇禹江停了職。
本來只是停職,結果那個病人家屬有人在革委會。
對方直接舉報,說蘇禹江醫德敗壞,必須嚴懲。
結果就是蘇禹江也成了下放改造的一員。
蘇禹江比他們要慘的是,出了這事後,他妻子陳茵最快的速度和他切割,堅決要和他離了婚。
離婚就算了,陳茵還登報和蘇禹江徹底斷絕一切關係。
蘇禹江不在意自己過得如何 ,但是他在乎女兒。
他要下放改造,但小孩不能吃苦。他想把孩子留給 妻子,就在京市。
可是陳茵不肯,她不光不要蘇禹江,也不願意把女兒蘇陌尋帶在身邊。
最後的結果就是蘇禹江一個人帶著女兒,來到了這裡。
蘇陌尋從上了那輛牛車起,就一直沒說過話。
這會對上幾家大人的眼神,她緊緊的貼著父親站著。
「爸爸。我,我會幫忙幹活的。」
蘇禹江心裡不是滋味。他是醫生,條件算是不錯的。
這些年可沒有讓女兒吃過一點苦。哪裡知道,現在開始,就算他再怎麼不願意,女兒也要過苦日子了。
「大家趕路都累了,先收拾吧。」
蘇禹江看了眼前的牛棚一眼,他能看出來,這裡屋頂 什麼的似乎是剛補過。
牆壁那道長長的縫,被土坯糊上了。仔細用手去摸,還有潮氣,一看就是新補的。
「看得出來,這村子裡的人都不錯。還把這裡補了一下。」
他轉頭安慰其它人。
「想來,他們應該不會故意為難我們。」
秦尉州沒把事情想那麼好,不會故意為難,卻也不可能就真 就放過他們。
「走一步看一步。」
崔竹青經過這一場,不想把人想得太壞,也不會把人想得太好。
「收拾吧。」
幾個大人默默開始收拾。
「沒有鍋,怎麼做飯啊?」
「晚點我去問問村長吧。」
他們小聲的討論,聲音很輕。
岳舒虹一直站在牛棚外,到人都走光了,她也還在那。
「小寶,你還看什麼呢?」
岳承勇不明白,岳舒虹怎麼這麼關注這些來牛棚的人。
「沒什麼。我們走吧。」
岳舒虹拉過岳承勇的手,轉身離開。
很神奇,剛才看著眼前一家人,上輩子那些模糊的記憶,這會又恢復了。
她想起了一些事情。
不過那些事情她畢竟沒有參與,也只有聽說,現在也不是特別清楚,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
是不是真的像她想的那樣,她還要再證實。
「小寶,今天不去山上了。我要去割豬草。」
村裡的孩子,很多很小就開始賺工分。
割豬草算是比較簡單,比較容易上手的一個活了。
像岳承勇和岳承義這個年紀的孩子。每天光割豬草也能賺個兩三公分。
「哥我幫你。」
「不用,你還小呢。你就跟著我們。別動手。」
岳承勇可不敢讓妹妹幹活,不過更不想讓她留在家裡。
岳姍姍雖然生病,但誰知道她還會作什麼妖?
遠離就對了。
岳舒虹跟在岳承勇幾個身後,岳承勇和岳承義去割豬草,她和岳承禮就在後面幫忙收拾。
豬草割得差不多了,就去隊裡交差。
岳承勇雖然小,但力氣可不小,加上有弟弟妹妹幫忙。
一上午時間,他和岳承義割的豬草算下來,有四個工分。
幾兄妹交了差,開始往回走。
岳舒虹和岳承禮是雙胞胎,長得又可愛。
每次走在路上,村民看著都喜歡,有些嬸子就會忍不住上手。
在岳舒虹臉上摸了下。
「小寶,又跟哥哥去割豬草啊?」
「小寶真能幹。」
「看這個小臉,一點也不像我們農村的。」
「小寶就是有福氣。聽說了嗎?海生可是去礦上上班了。」
「真的?那不就是工人了?可太厲害了。」
「可不是?聽說是小寶讓他爸去鎮上,結果海生救了人,那人正好是礦上的主任,考察了合格就讓海生去上班了。你說說人家這運氣。」
「小寶真的是小福星啊。」
「是啊,老岳家可真有福氣。」
那些議論聲這兩天就沒斷過。
畢竟村里出了個工人,這可是大事,是喜事。
岳海生沒想宣揚。可架不住李芳現在覺得自己腰杆直了。
有了個工人的兒子,沒兩天就宣傳得村里人人都知道了。
岳舒虹一把年紀了,被人這樣圍觀和上手,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但更多的是開心,她不再是上輩子別人嘴裡那個災星 。
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回到家,葉梅已經開始做飯了。
看著岳舒虹幾個,對著他們招了招手。
幾個孩子進了屋,葉梅從灶上端出了四碗涼水。
「哇。哪來的?」
岳舒虹看到這個涼水,一下子就饞了。
「你爸昨天下班的時候,在路上碰到涼水果。摘了幾個回來。」
葉梅眼中含笑,昨天岳姍姍那事鬧的,讓岳海生都沒來得及說這事。
今天早上才想起來。
涼水果是山上的一種野果,裡面的漿提取出來,就能做成涼水。
大夏天喝上一碗,別提多解暑了。
岳舒虹端起小碗,拿著調羹沒幾口就解決了。
「媽,還有嗎?」
「有也不許吃了。這東西涼,吃一碗解解饞就算了。可不許多吃。」
「好。」
「媽,今天三丫怎麼樣了?」
岳舒虹可不是關心岳姍姍,只是不希望她再出來作妖。
「能怎麼?還病著呢。據說昨天晚上燒本來退了。今天早上又燒上了。」
陳秀琴本來還淡定的,現在都又急了。
「你二伯母上午還來找我呢。」
「找你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