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姍姍哭得很大聲，可是李芳沒發話，其它人也不好說什麼。
李芳不是會輕易心軟的人，她坐在那不為所動。對她來說，對岳姍姍這個孫女，她是厭煩透了。
一次又一次惹事，還這么小，心眼 就這麼多。
這樣的孩子，可太招人討厭了。
岳姍姍哭得更厲害了。在場的李芳岳柄榮可不會因為她的哭訴心軟。
她目光看向陳秀琴，關鍵時候，陳秀琴一點也派不上用場。
「奶奶，求你了。我下次不敢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吧。」
「奶奶——」
「滾。」
李芳一想到要不是自己今天警覺，她的銀手鐲就被這個死丫頭拿走了就氣不打一處來。
「別在老娘面前嚎喪，老娘沒有你這樣的孫女。」
「媽，這是怎麼了？」
說話的是岳樹生，正屋動靜鬧得太大。他和葉梅在東屋都聽見了。
兩夫妻怕正屋有什麼事，穿上衣服就出來了。
進門就看到岳姍姍跪在地上，抱著李芳的腿哭得厲害。
李芳一臉冷漠，哥嫂也就那樣看著。
岳海生和葉梅對視了一眼，岳海生往前站了幾步。
「媽，到底怎麼了？三丫怎麼了？」
「哼。」
李芳哼了一聲，抬手將岳姍姍從自己腿邊拉開。
「怎麼了？小小年紀不學好，半夜不睡覺來我屋裡當賊。」
岳海生瞪大了眼睛，和葉梅對視了一眼。
「不會吧？」
「怎麼不會？」
李芳指了指自己的銀手鐲。
「這個死丫頭，半夜摸進我和你爸屋裡，開我的箱籠，偷這隻手鐲。要不是我今天剛好醒了，還真就讓這個死丫頭偷走了。」
李芳想著來氣，抬腳在岳姍姍身上踢了一腳。
「滾。下賤玩意。養你養出個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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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姍姍被踢了一腳，身體偏過去。
感覺著手和臉上的痛，她將最後的希望放在岳海生夫妻身上。
「三叔，三嬸。求求你們，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手好疼。我媽不肯帶我去縣城治傷。我沒辦法，我想拿了手鐲我就有錢治手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們讓奶奶別送我走。」
岳海生沉默，葉梅看著岳姍姍哭得厲害，看起來似乎十分可憐。
但是這樣的岳姍姍，卻讓她有種很怪異的違和感。
她怎麼覺得，岳姍姍偷手鐲不是想治手上的傷呢？
「三丫。你想治好手上的傷，你可以跟你爸媽好好說。你怎麼能偷東西呢？」
岳海生是個眼裡揉不下沙子的人。岳姍姍的所作所為讓他皺眉，就算覺得現在岳姍姍又哭又求的樣子可憐，但也僅僅是覺得可憐。
岳姍姍看著這屋子的大人，她恨。
恨自己不夠謹慎。恨她現在太小。
恨系統太拉，恨世界不公。
她不會去反省自己，她只會覺得自己運氣差，事事不順。
「三叔，三叔，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讓奶奶別送我走。」
岳姍姍現在不為自己辯解，只是一味的認錯。
岳海生皺眉 ，目光看向李芳。
「媽，你要把三丫送走？」
「沒錯。這死丫頭這么小就知道做賊，大了還得了？我想把她送到大隊去。可是你大哥說得也有道理，真鬧出去，我們家名聲也不好聽。」
李芳指著岳姍姍：「看看誰家要孩子，把她送走。反正我不想養一個賊在家裡。」
「奶奶，我求你了，我下次保證不敢了。真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李芳甩開了岳姍姍的手，抬頭看了岳樹生一眼。
「老大，你和老三把這個死丫頭先關到柴房裡。明天一早，把她送走。」
「媽，你要把她送哪裡？」
這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可以送的地方吧？
「我想過了。把這個死丫頭送你舅舅家去。」
李芳有個弟弟，住在本縣的另一個村。
那個村子可比他們這窮多了。李芳弟弟家也是好幾個兒子。一大家子人，日子過得也艱難。
「去舅舅家？」
「沒錯。」
李芳說得冷硬。
「讓這個死丫頭去了那，自己賺工分。要是賺不到，就餓死算了。反正一個賤丫頭，死了就死了。」
李芳說得冷漠，岳柄榮又一直不發話。
岳金生是真覺得這個懲罰有點重了，岳姍姍再不對，到底只有五歲。
可他在李芳面前向來沒什麼話語權，忍不住看了岳海生一眼，岳海生接收到了他的視線，卻視而不見。
「媽。既然想好了，就別生氣了。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上工呢。你先回去睡吧。」
「是啊。媽。別生氣了。彆氣壞了身體。」
黃春花也跟著開口。要說三丫可憐嗎？那肯定是可憐的。但可憐之外，還活該。
要錢治病好好說不行嗎？家裡未必也就真的那麼硬著心腸不同意。
可是你非用這樣的方式，也難怪李芳生氣。
李芳一句話，就決定了岳姍姍的未來。
她看著滿屋沒有一個長輩為自己求情，她知道，這事已經是鐵板釘釘了。
這下，岳姍姍是真的哭都哭不出來了。
被岳姍姍這一鬧，幾家長輩回了屋，都沒睡好。
李芳也是，輾轉反側，總覺得誰都是賊。
早上起來又檢查 了一遍自己的箱子，確定日常的家用和手鐲都在，這才鬆了口氣。
「行了，老二家的。」
剛吃過飯，李芳就去叫岳金生了。
「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
「把那個死丫頭送你舅舅那去。」
岳金生一個晚上沒睡好，這會眼底都還掛著烏青。
岳三丫要走，他雖然也不喜歡丫頭，但真的要把孩子送走，他心裡是有點不是滋味的。
放眼三兄弟，就他沒個兒子不說，生的女兒又不爭氣。
一個晚上，他和陳秀琴就跟烙餅似的。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媽，真送啊？」
「怎麼？你不捨得？」
岳金生嘴唇動了動，沒說話，臉上的表情卻已經說明一切。
「哼。你要是不送也行，反正我不想在家裡看到這個死丫頭。不送你舅舅家，就送大隊吧。」
「媽……這，三丫她手傷還沒好呢。」
「她手傷是我害的？難道不是她自己跑出去摔的？」
李芳是真的氣得狠了，說話一點也不客氣。
「要我說，像她這樣的，摔死都活該。」
岳金生嘆了口氣。
「送。我送。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