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
「蘇叔叔,我們還要去第二家呢。」
岳舒虹看著蘇禹江,又抬手指了指天。
「這麼熱,你就不想我早點回家嗎?」
「那趕緊走吧。」
被岳舒虹這樣一打岔,蘇禹江剛才還在轉的心思一下子收了回來。
跟在岳舒虹後面,去了剛才第二個進門的村民那。
考慮到之前的情況,岳舒虹這次沒有進去了。
「蘇叔叔,剛才第二個來看病的,是林大伯。他就住這裡。你自己進去吧。」
「啊?」
蘇禹江短暫 的愣了一下。
「蘇叔叔,太陽 好大,我先回去了。你一個人應該沒問題吧?」
岳舒虹一來是怕剛才那種尷尬,二來有些事,總歸還是要蘇禹江自己一個人面對,一個人解決。
不管是讓村民相信他的醫術,還是他憑自己的能力在村里立足。
如果不能憑自己,就算她能幫他一時,也幫不了他一世。
而岳舒虹相信,以蘇禹江的能力,他一定能是完美解決的。
「好。你回去吧。我沒問題的。」
有剛才的經驗,蘇禹江已經知道要怎麼做了。
「那蘇叔叔,我先走啦。」
岳舒虹對著蘇禹江揮了揮手,然後真的就轉身離開。
蘇禹江看著岳舒虹的背影,目光落在那扇院門上。
他總不能,輸給一個孩子吧?
抬手敲門,開門的人是林良平。
「林兄弟。」
「蘇大夫?」
林良平完全沒想到,蘇禹江還追到家裡來了。
「剛才你來診所。我那一堆孩子,都沒來得好好問一下你的情況。」
蘇禹江神情平和,語氣不急不慢。
「我擔心你身體有哪裡不舒服,所以上門來問一下。」
看林良平一時不知道要怎麼反應,蘇禹江加了一句。
「林兄弟,小病不治很容易拖成大病。我受鄭天實大夫委託,要照顧好村里這些人的健康。你放心,如果你覺得,我治得不對,不好,我分文不取。」
蘇禹江都把話到這個地步了。
林良平就算心裡有點子打鼓,對上蘇禹江這樣真誠的態度,也只能退讓。
「我倒是沒有其它地方不舒服。是我家婆娘。我讓她去看,她又不好意思。」
「嫂子是哪不舒服?」
「她這一個多月,那個東西總不乾淨。之前鄭大夫在的時候,我就說讓她去看,她不捨得錢,一直沒——」
後面的話林良平沒說,蘇禹江也明白了。
「林兄弟,嫂子這個情況,可大可小。可不能就這樣算了。方便的話,讓我進去為她看看吧。」
「你進來吧。」
蘇禹江看過林家嫂子,給她開了些藥。
「林兄弟,你放心,這些藥不貴。你先讓嫂子吃幾天看看效果。不行再來找我。」
「行。那先謝謝蘇大夫了。」
「不客氣。」
進了門,發現林家嫂子臉色不是很好。
「蘇大夫?你怎麼來了?」
林家嫂子看到蘇禹江,第一時間去看林良平:「你身體不舒服?」
「不是我。是你。」
林良平看了林家嫂子一眼:「不是你說,你身上總不乾淨,我就讓蘇大夫過來給你看看。」
「你……」
林家嫂子臉都紅了。
「這有什麼好看的?你一個大男人,天天盯著我的髒事幹嘛?」
「我——」
「林家嫂子,你這話說錯了。這可不是髒事。」
「怎麼不是髒事?」
林家嫂子都不想提這個。
「大男人怎麼能提這種倒霉事呢?蘇大夫,你回去吧。我不看。」
「林家嫂子,你這種想法不對。女性來月經是很正常的生理現象。就跟男人上廁所一樣,都是很正常的,這不叫髒事。」
「蘇大夫——」
林家嫂子一副聽不下去的樣子。
「你一個大夫,怎麼能把那兩個字掛嘴上?」
「林家嫂子,月經兩個字怎麼了?哪髒了?怎麼就不能說了?」
「我,我跟你說不清楚。我沒病,我就是時間長了點,過幾天就好了。你趕緊走。」
「林家嫂子。」
蘇禹江的聲音都提高了一度,他看著林家嫂子,目光很是嚴肅。
「你知不知道,持續流血,也是會死人的?」
「你,你別嚇唬人。我可從來沒聽說,女人流血死掉的。」
「林家嫂子,我不是嚇唬你。你這種情況,有很多種原因。輕一點的情況,是激素紊亂,嚴重一點的,就是子宮 肌瘤,就可能是癌症。你不要以為我嚇唬你。很多病為什麼後面治不了,都是從小症狀引起的。」
他的態度實在太激烈了,林家嫂子都被嚇到了。
「你——」
「讓我為你看看吧。你也不想身上每天流血,啥活也幹不了,對吧?」
蘇禹江都把話說到這了,林家嫂子還是不情願。
「你就讓蘇大夫看看吧。」
林良平又開口了,他這樣說了,林家嫂子終於同意讓蘇禹江給她看看。
蘇禹江問完情況,又問了她一些問題。
最後點了點頭:「我這邊,先給你開幾天的藥,你吃了看看情況。林家嫂子。如果你這個情況,吃了藥不見好,是需要去縣城醫院再做個詳細的B超檢查。」
「還要去縣城?」
「林家嫂子,身體是自己的。我現在初步幫你排除子宮肌瘤的情況,所以才先開藥看看,如果你後期還是這樣持續出血,是一定要引起重視的。」
林家嫂子不說話,蘇禹江將藥開好,看了林良平一眼。
「林兄弟,晚點你去拿一下藥。」
做完檢查 ,蘇禹江看著林家嫂子,沒忍住又開口了。
「林家嫂子,你剛才那些觀念 ,可要不得。來月經不叫倒霉。更不是羞恥。女性 因為有子宮 ,才能孕育生命。來月經是一名女性成熟的標誌。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真的不需要覺得不好意思開口。因為這個原因不敢去看病,更沒必要。」
他不知道林家嫂子能聽進多少,但是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看著林良平和林家嫂子都沉默,他交代完注意事項後就離開了。
從林家出來,頭頂的太陽照得人眼暈。
蘇禹江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沉重。
在村里給人治病救人的感覺,跟在京城完全不一樣。
他身上多了一層更高層次的使命感。
這裡的人,醫療水平這樣差,對自己的健康這樣輕忽。蘇禹江是真的突然感覺到自己,責任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