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摩德本來準備下午十八點之前離開工作室。
但存放於此的商業電台忽然收到了一條來自於合作方C集團的計劃書。
貝爾摩德心中一凜,又多停留了一會兒這才拿著那份轉碼過的文件離開。
電台是報備過的,頻段公開,每日都能收到許多消息,甚至GG。
C集團便是個老合作方了,全名Crow 集團。
貝爾摩德知道這封電報來自烏丸蓮耶的私人勢力,與組織和烏丸家族都沒有關係,其中屬於美洲的部分甚至由她在負責打理。
計劃書橫越大洋,自遙遠的歐洲發來。
看著最頂端的一段數字編號,貝爾摩德確認先生確實有要事要告訴她,而不僅僅是普通的、作為掩護的商業合作。
會是什麼?
她有點摸不著頭腦。
……
晚餐是久等不見貝爾摩德回來的琴酒做的,非常簡單。
「你會做飯?」
原本還想著那份計劃書的女人頗為吃驚,她趕緊看了下廚房,乾乾淨淨,沒有被炸掉,只是多了個墊腳的板凳。
琴酒正在看書,他已經吃完了,聞言一個眼神都沒分過去,只是淡淡道:「這不是有手就會?」
他又不是去當廚師,一定要美味無比。
僅僅是把食物弄熟,養活自己而已,這只需要搞清楚原理和所有材料的作用,然後把它們混合就行。
充其量運用了一些化學、物理知識,然後熟能生巧,就能把味道從勉強下咽做到味蕾不報警的地步。
貝爾摩德還在打量餐桌上給她準備的另一份簡餐,猶豫著要不要下口。
看起來沒有問題,顏色正常。
「你如果不想吃的話,可以自己做,也可以出去吃。」
琴酒翻過一頁書,很明顯知道貝爾摩德的糾結。
比起擔心飯不好吃,最令他們顧慮的其實是有沒有毒。
之前他們不是在外面吃,就是琴酒盯著貝爾摩德做飯,再親眼看對方吃掉、確定沒有問題後才敢入口。
這不是琴酒小題大做,畢竟貝爾摩德這女人有前科在先。
誰知道對方會不會突發奇想,給他來個警惕性測試?
輕易付出的信任,只會被貝爾摩德嘲諷。
今天琴酒這麼好心,一是因為他餓了而這女人一直沒回來,他不方便去翻對方的房間找錢,所以乾脆自己動手,畢竟上午才去過一次超市。
二是因為好久沒做,一不小心做多了,於是乾脆留了一份。
女明星的身材管理麼,飯量只有一點點,吃他分出的那一些便足夠,就當餵小貓小狗了。
琴酒又翻過一頁書,終於聽到貝爾摩德拉開椅子,坐在了餐桌前。
「……小陣,姐姐太欣慰了。」
貝爾摩德戲精附身一般,很是感動的擦了擦眼角,水藍色的眼眸波光流動,看上去像是要哭了似的。
「停,不要說那些肉麻的話,你知道我不愛聽。」
琴酒警告得看過去,不得不把書合上。
他跳下沙發,繞到一邊,拉開一小段距離,主動換個不會使人噁心的話題:「日常應該處理的差不多了吧?什麼時候帶我去訓練場。」
說好的大口徑、小口徑隨便用呢,可不能叫這女人忽悠過去。
「再等等。」
對上琴酒懷疑的目光,貝爾摩德聳了聳肩,收起方才的表情,無奈的道:「組織的基地大多是酒吧作掩護,你出現在那兒不合適。」
紐約這邊有幾處訓練場,大小不一,最大的那個在郊外偏僻的地方,為了隱藏動靜,上方是一座工廠。
琴酒年紀在這兒,貝爾摩德不可能把小孩一個人扔到郊外。
組織的成員可沒什麼善男信女,而且現在動盪在即,大的基地成分複雜,誰也不知道哪個人後面是否有朗姆在盯著。
到時候朗姆想要拿小陣要挾她,那她豈不是送貨上門?
城市裡東南西北還有四個中小型基地,入口三個是酒吧,一個是歌舞廳,全都不適合孩子出現,她可不想因為未成年飲酒這種原因,遭到警察上門。
此外還有屬於她的私人基地,準備啟用,但那裡馬上就要成為一些成員的避風港,以躲過接下來的組織動亂,她也不想讓男孩過去。
所以,貝爾摩德準備改造地下室。
這一片的幾棟別墅,雖然在房屋管理處登記的名字不同,但主人實際上都是她。
地下本來就在開發,打通後大約也有一千五百平的面積,完全能夠滿足孩子的訓練需求。
等小陣年紀再大一些、擁有足夠的自保能力,到時候再去規模更大的組織營地。
琴酒聽完貝爾摩德的解釋,對於紐約附近的組織實力有了基本了解。
這幾天夜裡,他聽到過地下傳來的動靜,心裡有所猜測。
果不其然,是貝爾摩德在搞裝修。
「……我要能夠練習狙擊的靶場。」琴酒提出要求。
「狙擊?我得提醒你一下,你現在的小身板,可扛不住那些槍械的後坐力。」
貝爾摩德覺得男孩子喜歡武器很正常,但不能盲目,總得考慮一下實際。
「有備無患,地方足夠。」琴酒道,他不想地下翻來覆去的改造,影響睡眠。
除此之外,他還想用配件改造一下,手搓一把現在能夠使用的、有一定狙擊能力的槍。
射程有300碼就可以。
「好吧,你說的也有道理。」拗不過孩子堅定的眼神,貝爾摩德只得應下,反正裡面放什麼武器她說了算,拿不到東西,想來男孩也無可奈何。
「還有,給我準備一隻FN M1906。」
這是貝爾摩德的慣用槍,一款口袋型袖珍手槍,挺適合他現在使用。
「我覺得——」
琴酒沒等貝爾摩德說完,他兩步拉近距離,之後又迅速後撤。
「我需要防身的武器,一把匕首可不夠。」尤其在美國這種地方,而他即將展開行動。
「就當這頓晚餐的報酬。」
一把FN M1906在琴酒伸出的食指間輕巧的打了個轉,最後被握在白皙稚嫩的掌心。
……什麼時候?!
貝爾摩德眼睛睜大,下意識摸了摸,她隨身攜帶的槍已經不翼而飛,換了主人。
見琴酒毫不客氣的直接走人,貝爾摩德磨了磨牙根,氣悶的想道:小鬼,我可不會給你供應子彈!
知道不可能再把槍要回來,她氣勢洶洶的坐下插了盤子裡的一小塊牛肉,咬得咯吱作響。
——也不會教你開槍!
可惜她不知道,琴酒不需要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