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擊社團。
幾個高年級正躺在地上呻吟,一時爬不起來。
這算是這些天的常見畫面,其他人都已經習以為常。
剛開始被挑戰,這些學生還有被冒犯的不悅,現在他們已經認識到人和人之間的差距,乾脆不再掙扎。
「Cool!」
有人不怕死的吹了聲口哨,結果自然被其他人怒目相視。
琴酒懶得理會那些小動靜,比起組織的勾心鬥角,這些學生們的行為簡直稱得上「可愛」,幼稚的可愛。
當然那個喬治除外。
快要進入最後學年的17歲學生已經摻和了不少,比如那個少年街頭幫,要不是喬治那次居然用自製的所謂「拉鏈槍」來威脅他,琴酒也不會把刑訊的手段用在對方身上。
旁邊遞過來一張手帕,琴酒擦了擦額上的細汗,對於今日的熱身運動非常滿意。
有些肌肉,和沙袋一樣抗揍。
帶著黑色手套的手把手帕折了兩折放進口袋,琴酒隨口道:「下次給你。」
然後便收穫了受寵若驚的小眼神。
其實他只是不想隨意把沾了自己汗液的手帕給別人。
有心人能夠根據這些液體中的代謝物、營養物水平分析出他的健康、生理狀態,雖然大概率是他謹慎過度,但凡事從細節做起,小心無大錯。
現在可是特殊時期。
「喬治大哥說,那些人快走了。」
琴酒輕輕點頭,有禮貌的和社長告辭,並表示以後可能不會再這麼頻繁的過來。
這裡的人都揍過了,下次去別的社團玩玩,好歹也有些新鮮感。
如果今天順利的話,等確認那個國家的人不會再關注他,琴酒準備繼續曠課生涯。
這次有學生自治組織在背後,他不需要在辦理請假手續,如果調查他的人捲土重來,將無法輕易發現他這段時間的行蹤不夠正常。
但到了那個時候,情況就有些不妙,說明先生做的手腳,很可能暴露。
萬一引來問責,影響到組織和對方的互不干涉約定,那就是另一重麻煩。
雖然組織勢力龐大,但並不能夠和一個大國正面抗衡。
里世界有自己的生存法則,他們會為了某些利益和各國情報機關在陰影中廝殺,卻不會突臉挑釁軍隊,也不會直接把某個國家當做敵人。
黑手黨和恐怖分子的區別還是蠻大的。
琴酒想到上輩子,組織被節節逼迫,不得不暴露出越來越多的實力,行事風格也發生了細微轉變。
雖然事後要麼栽贓給了其他臭名昭著的國際組織,要麼禍水東引借殼脫身,但還是在那些追蹤的鬣狗群里留下了鮮明痕跡。
惡劣的局面就好像滾起來的雪球,越發崩壞。
一次次斷尾求生、滅口,然而越是想要阻止,越是引發更多波瀾,直到成為眾矢之的。
所以,一旦把那個國家的目光真正吸引過來,那對於組織的影響絕對不容小覷。
琴酒目光微沉。
他絕不容許這樣的情況再次發生。
……
又長長了一些的銀髮被紮成馬尾,在腦後微微晃動。
琴酒戴了一頂鴨舌帽,身穿黑色加絨的長款保暖外套。他脖子間圍著一條灰褐色的圍巾,寬大的邊沿豎起,遮蓋住大半張臉。
偏小型的自行車蹬起來不算費力,琴酒不緊不慢的跟在大巴車一百多米後,沒有靠近。
已經要到吃午飯的時間,如果那個人要把血液樣本交給同伴的話,最合適的時機就是中午。
今天陽光明媚,冬日的太陽照在裸露出的皮膚上,依舊微冷。
琴酒把自行車鎖好,掃了一眼街上,十分自然的走進一家快餐店。
Dunkin' Donuts,食物的種類比較多。
點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飲料,琴酒找了個隱蔽又安全的位置,隔著窗戶觀察對面的情況。
他身上的錢不多,上次收拾喬治的時候,順手從對方身上搜出來的,但足夠在外面吃上幾頓飯。
那個人並不是正式工作人員,而是在社區醫院服務的志願者。
沒過太久,當琴酒漫不經心的喝掉第三口咖啡、三明治剛吃了一半的時候,那個人就帶著微笑出現在醫院門口。
他已經脫掉了志願者的馬甲,看來是不準備再工作。
他隨身帶著一個不大不小的黑色手提包,裡面若是放一份血液樣本,肯定是綽綽有餘。
琴酒沒有著急,他現在對這片區域頗為熟悉。
根據那個人的前進方向,大概要三分鐘會路過他待的這家店,而之後至少還有五分鐘,才會從他的視線中消失。
琴酒又咬了一口三明治,餘光掃視周圍。
盯梢不能只盯著目標,若是對方有接應的人在附近,不仔細觀察的話,很可能就會暴露在另一人的視線內。
雖然這是個菜鳥,更像是被收買的外圍探子。
或者非從事專業諜報工作的人,只是臨時得到了一份採血的簡單任務。
琴酒耐心又細緻地對幾個重點位置來回巡視,本是以防萬一,結果……
竟真的發現了一個可疑的男人。
他把最後的三明治吃完,拿起咖啡一飲而盡。
出門的時候琴酒又把保暖衣自帶的兜帽套在了鴨舌帽外面,將後腦露出的銀色馬尾完全蓋住,把帶子收緊系在圍巾外面、扣在下巴處。
這樣,除非他抬頭露出那雙被帽檐遮擋的墨綠瞳孔,否則從外表看,已經完全找不出黑澤陣或者說金恩·溫亞德的任何特點。
琴酒打開自行車的鎖,推著車子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那個人在他側前方大約三十米的位置,而另一個才被他發現的可疑男人,則剛剛走出停留的位置,比他快個兩步左右,墜在前一人的後面。
琴酒眯了眯眼,這下他看清了可疑男人的臉。
面容清秀,方臉但下頜骨略尖,上唇和下巴留有一些短須,延伸到兩側臉頰,瞧著便有些滄桑感。年齡大約在三四十左右,和他一樣的綠眼睛,但顏色較淺。
再加上將近一米九的身高……
長相雖然不一致,但瞧著有些既視感。
——黑麥威士忌。
琴酒心裡「嘖」了一聲,壓下心裡驟然而生的殺機,迅速判斷男人的用意。
接應同伴?
還是跟蹤監視?
邊想,琴酒邊飛身上了自行車。
他腳下猛地一蹬,車子衝上前,但車頭卻不太穩定的撞到了不遠處的男人。
——這人絕不是那個人的同夥。
變化太快,距離太近,可疑男人完全沒有準備。
眨眼間,連車帶人,琴酒便壓倒了男人。
男孩仿佛是下意識的撐扶了一下,他右胳膊肘攜著衝勁撞到了對方胸肋上,叫對方胸悶氣短,一時之間呼吸不暢、動彈不得。
破壞掉對方的目的。
——不能讓「自己」的消息暴露在更多人眼中。
變生掣肘,赤井務武只來得及把手橫在身前,牢牢握住衝撞者的手腕,然後本能的去拉那黑色的帽子。
就被撞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