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務武這個時候還在等候。
完全不知道距離他一段路的地方,他守株待兔的目標已經死亡。
而在另一條路上,琴酒又發現了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
他瞄了一眼男人守著的房屋,判斷那可能就是剛剛那個人的住處。
不知道有沒有關於他的任務線索留下,最好的選擇就是放一把火,加上天然氣爆炸。
琴酒想了想,覺得最好現在就做。
那個人的屍體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路人發現,如果有人報警的話,警方可能會來這裡調查。
一旦房屋被搜查,萬一有牽扯,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於是想到就做。
仗著個頭小,琴酒在自行車上借力,腳一踩后座、手扳住牆檐,便輕巧的翻過圍牆。
他選擇的地方在赤井務武的視野盲點,不用擔心會被看到。
這是一座帶院牆的小公寓,上下兩層。
琴酒懶得分辨那個人住在具體哪個房間。
他從樓梯間打開的窗戶進去,在一樓的廚房拿了食用油,開始到處揮灑,確保火勢能夠迅速蔓延。
天然氣閥門被打開。
琴酒就地取材,撕了一條床單,接在一起製作了最簡單的引線。
一切準備好,他原路返回,點燃了末端位於院牆的布條。
看著火舌燃燒,快速向屋內蔓延,琴酒冷冷一笑,後撤兩步助跑快速起跳,手臂一撐,已經翻身上了牆頭。
這火會先引燃公寓最中間的雜物,然後才會順著油向其他房間蔓延。
等外面的人發現起火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而這段時間,想必也能讓天然氣的濃度上升到可以爆炸的地步。
琴酒將順手摸來的打火機丟進了院子,沒有絲毫猶豫的離開。
他最後瞥了一眼赤井務武所在的位置,心道:若這個可疑的傢伙被警察抓到,那倒是有好戲看了。
不過這個想法可能性不大。
……
琴酒回到別墅的時候,貝爾摩德還未回來。
也不知道那個讓朗姆和FBI狗咬狗的計劃進行到哪個階段。
那女人神神秘秘的,既然沒有詳細說明情況,那琴酒也懶得多問。
他有自己的計劃,正好趁著貝爾摩德不在的時候快速推進。
不過今天發生的意外狀況讓琴酒心裡一凜,他覺得應該把情報上報給那位先生,順帶提一下下任朗姆曾經在數年後犯下的大錯。
琴酒本來覺得不必心急,畢竟是數年後的事。
他原本想等boss徹底相信他的身份後,再深談一次,交流關於未來的情報,好作為對方的參考。
畢竟未來並非一成不變。
不能把記憶里的事當成必然,那樣反倒會落入邏輯陷阱,說不定就會陷入因果顛倒的怪圈。
上輩子的事發生在上輩子,可以借鑑吸取教訓,但絕不能盲目相信。
琴酒對任何事都會抱有戒心,更何況是這樣不可控的、帶有科學難以解釋的、充滿了神秘色彩的所謂重生。
這要只是他臨死前的走馬燈也就罷了,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可如果不是……他就得要為自己、為那位先生、為組織、為同伴負責。
琴酒知道自己沒有更加年幼時的記憶,他的記憶被動過手腳。
所以他難免會憂慮,萬一他關於未來的那些記憶,也是被人精心編造的,又該怎麼辦?
雖然隨著記憶里的世界大事逐漸被驗證,他的經驗和經歷也完整的不似造假,這個可能的概率已經無限接近於零,但琴酒還是會保留最小限度的懷疑。
多疑,謹慎,小心且不厭其煩。
本就是他的特質。
……
別墅里安裝有一台座機,能夠撥打跨洋電話。
等地下的訓練場建好後,貝爾摩德還準備再拉一條電話線,只是目前尚未處理完畢。
琴酒不敢確定,這所謂的加密專線,會不會被竊聽。
這個年代無論是有線電、還是無線電,都很容易被截取信號。
所以琴酒不準備說的過於清楚。
他相信以先生的智慧,一定能聽出他的用意。
「你好,施耐普斯莊園。」
黑澤雲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失真。
「……是我,先生在嗎?」
琴酒停頓後道,忽然有些緊張。
「是小陣?」
沒等黑澤雲說第二句話,烏丸蓮耶已經接過了話筒。
「快一個月沒有聯繫,我還以為你和莎朗一樣,飛到外面見識到天空和自由,就不想再回家了。」
先生語氣溫和,帶出絲絲埋怨,卻不讓人感到生氣,反倒覺出幾分家的溫馨來。
「……先生,我很抱歉。」
琴酒一怔,乾巴巴的道,完全沒想到烏丸蓮耶會是這樣的反應。
他有點懵的眨了眨眼,視線虛虛落在牆壁上掛著的油畫上。
「你給我打電話,不會是惹了什麼麻煩吧?或者說,你做了什麼危險的事?」
他抿了抿唇,覺得自己現在的行為頗有點像是怕被監護人數落的熊孩子——但他那些行為,應該不算惹麻煩,或者危險吧?
都在他的能力範圍內。
非要說的話,也就是招惹赤井務武有些冒險,但他不得不做。
好在事情解決的很漂亮,對方也沒有懷疑到他。
「我覺得我沒有做您說的那些事。」
琴酒老老實實的說出內心想法,然後便聽到電話那邊一陣詭異的沉默。
「……小陣,你這麼說,我覺得有些不安。」
烏丸蓮耶慢慢的道,畢竟琴酒的認知和一般孩子不一樣。
「莎朗不在你身邊?」
「她,呃,姐姐最近比較忙。」
琴酒差點咬住舌頭,強行換了稱呼。
哪怕隔著大洋,他看不到烏丸蓮耶的神情,但琴酒也敏銳察覺到,先生似乎有點生氣。
所以他下意識用了較為親昵的稱呼,試圖順毛。
為什麼呢?
琴酒後知後覺的發現,他似乎不經意間告了貝爾摩德一狀。
「我覺得,莎朗的監護人當的,有些不稱職。」
烏丸蓮耶最後道:「等晚上,我讓管家去接你。」
電話掛斷了。
琴酒拿著話筒愣了片刻,發現自己想要說的事,一個字都沒提。
整個通話的主動權完全掌握在先生手裡,直接把他的思緒攪了個七零八落。
只是想到烏丸蓮耶最後那句話,琴酒提起的心又慢慢落回原處。
不管怎麼說,先生會過來一趟。
那些事自然是當面談最好。
琴酒狐疑的眯了眯眼,或許這才是先生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