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摩德回來的時候,還不知道boss即將到訪。
琴酒瞧了瞧心情不錯的女人,心中驀然生出一點小小的報復心。
前段時間總是被貝爾摩德捉弄,這次機會不錯,正好可以回報一下。
相信貝爾摩德不會介意的。
琴酒抱臂站在廚房門口,仰頭看對方一邊準備食材,一邊隨口哼著當下流行音樂的曲調。
好像叫《I Want You Back》?
「……先生說,他今晚派人來接我。」
琴酒勾了勾唇,露出帶了點惡意的笑,忽然說道。
「砰——!」
貝爾摩德切洋蔥的手一歪,那把刀就撞到了案板上,幸好沒切到肉,不至於傷口才結痂又再續上新的:「What?」
「反應這麼大,不會做了什麼不能被先生知道的事吧,姐姐?」
琴酒故意說道,滿意的看到這女人果然陷入自我懷疑,一副驚疑不定的樣子。
「……不要跟黑澤雲學,總是胡亂揣摩人心,猜錯了是會令人傷心的,小陣~」
貝爾摩德又露出嫵媚的笑,每當她心裡沒底的時候,就會下意識展露魅力,以此來轉移旁人的注意力。
別有用心的時候也一樣,畢竟美人總會受到優待。
無論男女,都會被迷花了眼。
不過這招對琴酒沒用,對先生也沒用。
貝爾摩德眼光閃爍,大腦高速運轉,開始回憶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時間太短,她沒幹什麼啊?
不就是之前商量好的事,她還在做前期布置,以慢慢引朗姆上鉤。
以及抽了大量時間,給曾經自己的行為打補丁。
貝爾摩德不認為後者會被先生知曉,她做的非常隱秘。
所以到底是什麼,居然能讓先生千里迢迢的從歐洲趕過來。
要知道距離先生上次離開荷蘭,已經是幾年前的事。
貝爾摩德思索半天,目光落在琴酒身上,她心裡一動,不由狐疑的道:「不會是因為你吧?」
「不算太笨啊,姐姐~」
琴酒又狀似親密的稱呼了一聲,學著貝爾摩德的甜蜜語氣,成功把對方噁心了一下。
——也把自己齁到了。
他頓了一下,才壓下自己的異常。
「你告狀?」
貝爾摩德詫異地睜大眼睛,隨即又不太相信的道:「你居然會打小報告?這不符合你的性子吧?我還以為你更喜歡自己獨立解決問題。」
「那你錯了,我很看重合作,獨立不過是因為有些事只有我能勝任。另外,小孩子告狀不是應該的嗎?你可是經常提醒我,要做小孩子該做的事。」
琴酒重新露出笑容,看到貝爾摩德被哽住的模樣,頗有種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快感。
到了最後,他才慢吞吞的加了句解釋:「……事實上,我什麼都沒來得及說。」
所以,只能是你自己平常太不靠譜,導致先生輕而易舉的便做出判斷。
這話說的,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貝爾摩德又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她對自己沒有信心。
尤其在之前鑽了牛角尖的時候,她任性妄為,仗著先生遠在西歐,很是搞了些不大不小的么蛾子。
雖然最近她已經在盡力彌補了。
單單是朗姆的事的話,她沒必要這麼忙,還刻意把琴酒排除在外。
……
從荷蘭到紐約,哪怕是乘坐專機、走最短路線,飛行時長也超過七小時。
黑澤雲敲門的時候,時鐘的指針剛剛過了夜裡十二點整。
一身黑衣的管家仿佛夜間穿梭的幽靈,突如其來的拜訪這棟只有兩人居住的別墅。
貝爾摩德調了杯酒,正靠在吧檯上淺酌。
她的手無意識的放在臉側,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玩弄著淡金色的髮絲,神思不屬。
聽到門鈴被按響,貝爾摩德頓時直起身子,如臨大敵。
琴酒穿著他之前在貝爾摩德的工作室整套訂製的黑風衣、黑禮帽,小小的一隻,正坐在旁邊聚精會神的拆卸那把袖珍手槍。
和貝爾摩德不同,他神態輕鬆、不緊不慢的把子彈一枚枚重新推進彈匣,隨即手指輕動,一陣眼花繚亂的操作後,不到十秒的時間,就再次完成了組裝。
重新把FN M1906放進口袋,琴酒快步超過挪動的貝爾摩德下了樓梯,打開了大門。
「晚上好,陣少爺。」
黑澤雲道,目光上移看到正在下樓的貝爾摩德,又加了一句:「莎朗小姐。」
「這麼晚才來,有些打擾了呢。怎麼不明天再過來?」
貝爾摩德笑吟吟的道,完全看不出她之前還在想該如何應付。
「確實,老爺也覺得有些晚。」
黑澤雲淡淡道,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沒聽出貝爾摩德話語裡的小刺和試探。
「不過莎朗小姐放心休息就是,聽老爺說您最近比較忙,無暇照顧陣少爺,所以命我上門,帶陣少爺離開。」
聽到「忙」的時候,貝爾摩德眸光一沉,但等到黑澤雲最後說完,她舒了口氣,不由看向琴酒,目中是明晃晃的控訴:你故意的?
男孩回以冷淡的目光:先生會不會見你,我事先怎麼知道?
明明是自己做賊心虛。
貝爾摩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睚眥必報的小鬼,找到機會就要回敬她一二。
自從那次凌晨談話後,這小鬼是徹底懶得再維持那種有些虛假的表面關係,哪怕有時候叫她「姐姐」,也帶著若有若無的嘲諷。
行吧行吧,貝爾摩德安慰自己,其實她也不太懂怎麼和這個年齡的孩子相處。
她曾經去過福利院,還去過小學,做活動的時候雖然作秀居多但也有那麼一兩分真心。
那些孩子見到她都很高興,一個個表情都寫在臉上,天真可愛。
哪有誰像小陣一樣?
不去看那張臉的話,給她的感覺就跟個成年人差不多。
少年老成。
心理年齡那麼大,真不擔心老的快?
貝爾摩德腹誹道。
她收回看向琴酒的目光,讓出了門口,對黑澤雲皮笑肉不笑的道:「那真是太好了,我最近也覺得有些吃不消呢,帶孩子確實不是一個單身女人能夠想像的簡單事。」
黑澤雲伸手一引:「陣少爺,車就停在外面。」
琴酒抬起胳膊,朝貝爾摩德揮了揮:「拜拜了,莎朗姐姐。」
「莎朗小姐,祝您晚安。」
「……等等,不說一下時間嗎?小陣要離開多久?」
「先生沒有說,不過您知道的,先生應該不會在美國待太久。」
「好吧。」
貝爾摩德朝著男孩飛了個吻,只能無奈的道:「期待再見了,小陣。」
琴酒沒回應,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想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