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勃醫生沒發現琴酒有什麼大問題,最後判斷可能是有傷在身加上學習比較疲憊導致的勞累過度——他完全被烏丸蓮耶和琴酒給出的信息欺騙了。
又給這位富豪開了些緩解耳鳴的藥,鮑勃醫生就帶著自己的急診箱離開了別墅。
琴酒目送醫生離開,手探進被子,摸了摸腰。
他的匕首不見了,應該是先生提前拿走的。
至於那把FN M1906,則關了保險,被琴酒藏在枕頭底下。
烏丸蓮耶猜到琴酒在找什麼,他指了指床頭櫃:「匕首在這裡。」然後看著男孩從枕頭下翻出一把型號頗為眼熟的槍。
剛送走醫生返回的保鏢臉色一變,警惕的目光下意識落在琴酒的手上。
「莎朗給你的?」
烏丸蓮耶語氣複雜,其實按照琴酒的真實年齡來算,拿把槍枝不算什麼,但是當這把小巧的「掌心雷」被握在稚嫩的手心時,他還是有一種不太現實的荒謬。
總覺得不應該給小孩子玩這個。
畢竟美國這些國家暗地裡再險惡,也到底不是戰場。
「算是。」琴酒回答道,貝爾摩德當時不太同意,但是也只能認下。
他瞥了一眼正對自己虎視眈眈的保鏢,冷淡的警告道:「你最好收起你的眼神。」
被這樣死死盯著,會讓他覺得很不舒服,本能的就想保持戒備。
孩子的身體沒辦法給自己安全感,所以琴酒知道,他會比成年時更加疑神疑鬼——對這種明晃晃的威脅,有可能反應過度。
烏丸蓮耶揮了揮手,示意保鏢不用留在房間裡。
沒有第三人在場,琴酒稍稍放鬆了一下。
他看了看窗外,平常還能從天色判斷時間,但今天下雨,這個方式就不太準確。
午飯後的這場昏睡把他原本精準的生物鐘搞得有點亂,這會兒他有些弄不清楚時間。
手腕上貝爾摩德買的表也不見了,估計是擔心勒到那處淤痕。
「晚上九點。」烏丸蓮耶看了下腕錶。
琴酒起身下床,不能再繼續睡,否則會影響晚上的休息,讓生物鐘更加紊亂。
初醒的時候他覺得還有些懵,但被那個醫生嚇了一跳後,現在的琴酒感覺非常清醒。
環視了一下房間內的設置,發現是先生的臥室,他也沒太在意:在中午那種情況下,唯有這棟陌生別墅中的這個房間,是在他心底深處留了些信任值的——某種程度,可以視為是野獸本能對巢穴的依戀。
烏丸蓮耶看出琴酒的意思,他去門外讓保鏢把一份簡單的夜宵送到書房。
他轉頭看著準備再次換衣服的琴酒,笑著阻止道:「不用換了,沒有外人,只有我們兩個。」
所以沒必要過於正式。
昨天已經發現琴酒在某些方面的禮儀規矩到刻板,烏丸蓮耶有心讓孩子不要太嚴肅,他開了個玩笑:「雖然未來一片黑暗,但起碼沿途是無數焰火,心態放輕鬆一些,Gin。」
「……無數焰火指的是槍口的火花以及爆炸嗎?」
琴酒接了一句,他看著身上的小貓睡衣,伸手把最頂端脫開的扣子扣上,沒有再去取別的衣服。
心裡有一點彆扭,為工作時不穿工作裝。
不過不嚴重,畢竟重生以來遇到的boss,對於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十分寬容,也喜歡……看他如家貓那般露出肚皮的信賴和悠閒。
好幾次了,有心理準備。
琴酒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那位先生的面色,他不覺的自己能被物化成那些可愛的小動物,然而boss喜歡。
他輕微的撇撇嘴,決定不計較這種小心思。
只要不是真把他當成寵物養,些許癖好而已,他不會斤斤計較。
……
吃完遲來的晚餐,簡單填了填肚子。
等琴酒放下碗和筷子,一直在旁邊小酌的烏丸蓮耶也適時的放下手中的酒杯。
保鏢收拾完畢,安靜的退下。
琴酒掃了一眼有暗門的牆,隨即收回目光:即便後面有人,應該也聽不到。
「小陣認識鮑勃醫生?」烏丸蓮耶率先開口。
「見過一面,跟蹤那個採血的人的時候。」
琴酒把經過簡單的敘述一遍,最後道:「昨天打電話,我主要是想提醒您。我發現的赤井務武,他的身份不尋常,並且牽扯到下任朗姆的行動失誤中。」
「這是我原本準備在貝爾摩德之後,告訴您的第二件事。」
琴酒略頓了頓,把羽田浩司案的前因後果娓娓道來:「……赤井務武是受到羽田康晴的委託調查此案,隨後在和組織的對抗中失蹤,至少報告上的標記是。」
所以不確定會不會有別的內情。
「赤井務武的身份被確認是MI6,但他的兒子後來卻以FBI的身份出現,假如不是FBI的背景調查有疏漏,那麼這裡面還有值得玩味的點。」
雖然琴酒心裡嘲笑過FBI,但以他的謹慎,他不會自大到認為只有這一種可能。
對手或許真的愚蠢,可他不能跟著蠢,會完全相信這樣離譜的東西只會把自己的智商也拉到同一高度。
「70-80年代,也就是現在到未來,克格勃和MI6在暗線上斗得很兇,雙方策反、滲透、暗殺,無所不用其極。克格勃要更占上風,MI6甚至被嘲笑為『後花園』,再加上此次意外出現的赤井務武,也不能排除此人會是雙面間諜的可能。」琴酒分析道。
看似赤井務武是在跟著一個疑似蘇俄的外線,但是根據外線的水平來看,很明顯不是出於正規的情報訓練機構,最多只是沾了點邊。
琴酒在得到烏丸蓮耶傳來的消息後,對自己的來歷有過更多猜測。
他覺得有很大可能,他的「遺落」是一個沒有公開的錯誤。
現在追查他的行蹤的或許只是那個製造他的研究所,具有保密性質,帶有一些特殊機構色彩,但並非真正的如克格勃之類的官方情報組織那樣精通這方面的工作,所以外線才會顯得拙劣。
那麼,萬一克格勃察覺到什麼,授意雙重間諜赤井務武進行調查呢?
這不是沒可能。
「你的想法有些道理。最起碼我知道,鮑勃醫生不是克格勃,他只是退伍後的二戰老兵,和那個國家依舊有些情分上的聯繫。」
所以可能就是幫了一個忙。
烏丸蓮耶道,提供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情報。
他沒想到能聽到這麼「精彩」的故事,光是赤井務武和赤井秀一兩個人,就能牽扯到組織和蘇、美、英、日四個國家。
怪不到琴酒會關注赤井務武,因為這是一個非常明顯的敵人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