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勃醫術很不錯,在紐約這片區域頗有些名氣。
最重要的是他不管你的身份來歷,只要不在那家診所鬧事,然後安安分分的給錢,那麼他會又快又好的幫你處理醫療上的問題,且絕不多問、絕不多說。
還有一點也很重要,正規的診所需要預約,等排到跟前都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有些資產的家庭都會有合作的家庭醫生或者僱傭的私人醫生,烏丸蓮耶也有,但是他這次來美國來的太急,而且覺得自己不會多待,所以就沒有讓醫生跟著一起過來。
這種情況下,最佳的選擇自然便是鮑勃了,能夠快速出診,還不會露出風聲。
美國這邊的「老朋友」太多,其中對小烏丸蓮耶這個身份有聯想的可不止一人,並且有權有勢。
比弗利山莊大火後,烏丸蓮耶因為毀容一直戴著黑色的烏鴉面具,那些老朋友更熟悉他這個形象,但也不能大意,誰知道會不會有影像資料留存,或者還有人記得他的臉呢?
所以烏丸蓮耶不會露面,那會增加他被發現的風險。
「可惜雖然已經布局了幾年,但我們的人依舊沒有爬上足夠高的位置。」
這也是歐洲分部仍在積蓄實力的原因之一,一切都在暗中慢慢醞釀,卻沒有到火候,大擴張的時機未至。
烏丸蓮耶略微遺憾,他思索道:「不過側面打聽一下,應該可以。」
他想進一步弄清楚琴酒的情況。
蘇俄那邊受限於約定,他不好直接派人,只能跟那個上門的人周旋,儘量獲得一點訊息。
如果真如琴酒的猜測那般,並沒有驚動KGB這樣的機構、只是研究所在偷偷摸摸的小打小鬧的話,那他的底氣可就充足多了,不用再擔心小陣被逼著出去流浪或者被搶走。
至於赤井務武,這個人只是意外入鏡。
烏丸蓮耶認同琴酒的看法,沒必要在動亂即將開始的關鍵時刻,再把旁的人拉進來,節外生枝只會讓局面愈發混亂。
倒不如讓MI6的關注點聚焦在別處,正好也試探一下蘇俄的情況,確認一下KGB對於琴酒背後的事知道多少。
烏丸蓮耶滿是欣賞的看著男孩,真不愧是Gin啊,在碰到赤井務武的那一剎那,就已經想了很多步。
不過……
「雖然小陣的想法很好,但是行動還是有些冒險。」烏丸蓮耶道。
「你算計了他作為國家工作人員該有的一點良心,但是對於情報人員來說,他們的底線可以出乎意料的低。畢竟——一切為了正義。」
烏丸蓮耶意味深長。
程序正義不適用這些機構。
赤井務武如果再不要臉一點、就一直抓住小陣的手不放,那麼對方在回過神後一定會起疑心。
因為琴酒當時的打扮太嚴密了,而只要和這個男孩的眼神對上,就不難發現,這個孩子的危險性。
一把鋒利無匹的武器雖然因為客觀原因不得不暫時收斂鋒芒,但眼睛是心靈之窗,透過眼神,足以窺視到那一點隱藏的、令人心悸的可怖。
其實琴酒有過偽裝,奈何那種浸淫黑暗多年的大佬感實在不好遮擋。
不懂的人或許還會被小陣的「可愛」騙過,然而碰到赤井務武這種行業精英,就不容易糊弄了。
琴酒自己也清楚,所以會用寬帽檐和劉海遮掩。
「我明白,謝謝您的告誡。」
琴酒點頭道,從赤井秀一就可以看出來了,不過當時也是事急,不得不採取行動,否則的話他會更謹慎。
「要戴副眼鏡嗎?」烏丸蓮耶觀察著琴酒的表情:「如果有鏡片做遮擋的話,應該能柔和一點過於銳利的視線。」
畢竟是孩子,不能總是用曾經的裝束,和身份不太符合。
「……我會考慮,如果還要外出的話。」
琴酒算是答應下來,貝爾摩德那裡的小道具非常多,找一副無度數的眼鏡十分容易。
這樣總比他裝嫩去扮真小孩要好。
他並不想當一個規規矩矩的好學生。
關於赤井務武的談話到此告一段落。
……
門被敲響,保鏢在外面道:「老闆,電線已經修好了,現在需要更換一下電源,別墅的燈會熄滅一會兒。」
烏丸蓮耶表示知道,琴酒有些詫異,他還真不清楚,別墅居然還停了一下電。
書房的吊頂燈很快滅掉,大約過去三十秒,燈光重新亮起。
察覺到琴酒的疑問,烏丸蓮耶道:「你睡著的那會兒,從天上掉下一個球形閃電,正好擊中別墅。不用擔心,沒有特別大的損失。」
「……嗯。」
琴酒想了想,略帶迷茫:「我隱約記得,在餐廳的時候,好像請您幫忙記了一件事。」
烏丸蓮耶一愣,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這麼快會忘記嗎?
唔,當時的琴酒似乎有種直覺。
認為會忘記,所以才會突兀的拜託他。
今天發生的怪事真的很多。
烏丸蓮耶想到突然變化的天氣,臉色不對勁的琴酒,以及像是上帝發怒一般的雷霆,他若有所思的道:「確實,你讓我在你醒後,帶給你一句話『仔細回憶那一年的時間線』。」
這句指向模糊的話非常順利的說了出口。
不過,那一年是哪一年?
烏丸蓮耶看向男孩,是組織覆滅的那一年嗎?
琴酒又想起了什麼?
被注目的琴酒此時正努力抓住腦海中一閃即逝的靈光。
人的大腦是結構非常精妙的存在,記憶如同被串起的珍珠,彼此之間並非孤島,而是有著絲絲縷縷的聯繫。
忘掉一件事,但不會忘掉與它相關的所有,除非把記憶徹底清空,否則總會找到串聯點。
琴酒不清楚他的大腦出了什麼問題,但他很清楚應該怎麼做,才能最大限度的保留完整記憶。
他懷疑自己遇到了某種類似於催眠中「開關」的情況。
碰到某些關鍵點的時候,「開關」就會被觸動,然後他的記憶就會出現問題。
是讓他重生的神秘存在嗎?
琴酒不得而知,但他絕對不會容許,有任何人想要通過記憶修改,來操縱他的意志!
他閉上眼,再次沿著時間線,快准狠的逡巡腦海中的記憶板塊。
這次比上午和中午的時候要順利的多,已經從意識海中打撈過一次的記憶很容易就被再次拉扯上來。
那種未知的干擾看樣子能力也很有限嘛。
如果不能做到最好,還不如不做,否則只會引發他的警惕。
琴酒露出譏嘲的笑,但很快,他有點笑不出來了,表情也變得呆滯。
——那一年的時間線,為什麼感覺像是有十幾年疊加在一起?
根本就捋不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