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對組織里研究員的印象比較淺薄。
最主要的來自於雪莉,對方的脾氣實在讓他煩躁,連帶著牽連了其他人。
少數來源則是那些取藥時笑眯眯的後勤,眼神冷漠的程度和他有的一拼,看誰都像實驗材料。
琴酒覺得,雖然他喜歡用各種比喻把其他人比作動物,但在他眼裡,那些人當然還是人——只有同樣作為人,被他剝奪掉性命的時候,才格外令人愉悅。
生命可貴。
所以消亡的時候才有價值。
否則的話碾死一隻脆弱的蟲子,又有什麼意義?
琴酒從不認為殺人有什麼不對,自然界本就是弱肉強食,人類在長久的進化下,不過是虛偽的加了層掩飾罷了,撕開表層,底下的邏輯依舊擺脫不了動物的那一套習性。
他足夠強,自然便有資格支配弱者。
他對於屠戮沒興趣,但擋了路的傢伙就是敵人,敵人沒有老弱男女之分,他會一視同仁。
普通人的慈悲心腸對他毫無意義,那些法律、規則、標準,約束的是圈養的羔羊,因為他們不夠強,所以只能在別人制定的圈子裡生活,離開羊圈,就會被狼吃掉。
雖然長大後,也會被「主人」吃掉,可那麼多羊,說不定就輪不到自己呢?
琴酒毋庸置疑的是捕獵者,是羊圈外危險的狼。
狼也有自己的組織,除了那些因各種原因被驅逐的獨狼外,狼群內也會有社會關係,只是更加赤裸裸,更加危險。
琴酒晃了晃兩條腿,思緒飄得有些遠了,他把注意力拉回到那些研究員身上。
今天的行動非常緊促,以貝爾摩德為主,他不過作為boss的眼睛,盯著這個女人罷了。
再多的,那就是在難為他。
墓地里的那些研究員看上去頗為乖巧,分成兩人或者三人的小團體,遠遠瞧著應該在商討什麼。
沒有誰提出異議,也沒有誰炸刺。
等貝爾摩德來回幾趟、天色開始轉暗後,琴酒從樹幹上滑了下去,他扶了扶臉上的面具,像是叢林中的貓科動物那樣迅捷無聲的朝著墓地掠去。
等到了跟前,琴酒又觀察了研究員一會兒,這才用戴了面具後顯得低沉的嗓音道:「……所有人,戴上眼罩。」
離開的時候眼罩已經分發下去,聽到指令,研究員們沒有絲毫好奇,便從口袋中取出黑色的眼罩戴上,沉默而順從。
琴酒墨綠的眼瞳閃過一絲疑慮,這幫人是不是太過乖順了?
他了解的那些高學歷、尖端人才,幾乎個個都有些壞脾氣,或者說個性,反倒少有性格溫和的——太過溫和的話,也沒辦法在領域內做出成就。
感覺長久的封閉式研究,這些人已經磨滅了靈性。
琴酒心裡划過這個念頭,他挨個檢查過眼罩的佩戴情況後,然後讓研究員一個拉著一個,跟著領頭的向前走。
一行人在薄暮漸漸籠罩的山林中行進,白色的實驗服明晃晃的,瞧著就像一個個幽靈。
人員轉移的最後階段非常順利,等到晚上七點多的時候,今天的所有行動宣告結束。
……
這個小基地才剛剛通電,到處都覆蓋著一層淺淺的灰塵。
十幾個沉默寡言的外圍成員負責這裡的安保,他們就住在基地最外側,幾乎不會外出。
貝爾摩德已經激活了基地的認證系統,厚重的合金制大門緩緩上升,放開足夠讓人進入的空隙。
琴酒難得好奇的看了看,居然有指紋識別,還有監控和攝像頭。
這些東西大規模應用要在好幾年後了,但貝爾摩德對於這個私人小基地非常重視,所以一股腦的把能夠搞來的先進安保系統全都裝上,看上去頗有科技感。
琴酒又看向一側的牆壁,他敏銳的神經提醒他,這些看似正常的瓷板後面有機關。
正在他猶豫往哪裡走、才不會觸發陷阱的時候,貝爾摩德通過走廊里安裝的擴音器發話:「Gin,你往右手這邊走。至於研究員,會有人帶他們去宿舍安置。」
琴酒點了點頭,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一路跟著提示音,又過了幾重驗證後,他來到一處明顯是總控室的地方。
貝爾摩德朝琴酒招了招手,說道:「快過來,先把你的信息錄進去,免得觸動攻擊系統被誤傷。」
琴酒按照指示操作,其實和未來的那些認證流程差不多,只不過這個時候的東西要更為簡陋。
他環顧了一下滿是監控器的控制室,篤定的道:「這是你從軍方搞到的?」
最先進的裝備永遠誕生在軍事領域,只有淘汰了至少一代的情況下,才會出現民用產品,還是閹割版的那種。
人類的爭強鬥狠,那是刻進骨子裡的。
就算愛好和平,那也得先把豺狼虎豹打服,才能維持所謂的和平。
「你的見識不淺嘛?這都知道。」
貝爾摩德撩了撩淺金色的捲髮,笑吟吟的道:「和一個軍需官有合作,雖然人很貪婪,但能帶來好貨,那就值得投資。」
「蛀蟲哪裡都有。」琴酒冷淡的點評了一句。
「已經到了基地,還不把面具卸下來嗎?」
貝爾摩德看著這個烏鴉頭有點不舒服,不過她剛想伸手,琴酒就後撤了一步,避開了她的動作。
「我不想被監控拍到。」
這個時代的安防粗陋的令人害怕,對於琴酒來說,他最好別把臉露出來。
「真是謹慎啊~那好吧。」
貝爾摩德見琴酒態度堅決,沒有再試圖改變男孩的主意。
對於現在還是帶罪之身的貝爾摩德來說,她對琴酒的態度,又有了些微妙的仰仗感。
「跟我走這邊,先生正等著匯報。」
「威爾德和斯皮亞圖斯,已經交代清楚了?」琴酒偏了偏頭,看向身邊的貝爾摩德。
「算是吧。」
女人沉沉的嘆了口氣:「之前在實驗室,威爾德的心理防線已經被擊潰,稍稍用了些刑,他就沒再抵抗,倒豆子一般的全說了。」
「斯皮亞圖斯只是被懷疑,他是個聰明人,沒用特別的招呼,就問什麼答什麼。」
那貝爾摩德在感嘆什麼?
琴酒心中一動,明白過來:「斯皮亞圖斯沒有背叛。」
「但是——」
「有人在接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