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琴酒都忍不住驚了,這些傢伙怎麼就跟下鍋的餃子似的,一個個的往外冒。
如果這個時候再從哪裡排查出一個臥底,他都不會再感到奇怪——神經有些麻木。
「我覺得,你可以把你的人再梳理一遍。」
琴酒忍不住建議道,語氣頗為誠懇。
他可不想這個新啟用的基地沒過兩天就被發現,到時候他們兩個無所謂,那些研究員可沒地方去。
這已經是在朗姆視線外唯一的、有規模的基地了,其他零星的小據點安全性低不說,也藏不下這麼多人和資料。
貝爾摩德陰沉著一張臉,感覺有些焦頭爛額。
平常擺爛的時候有多爽快,現在認真起來就有多痛苦。
偏偏實驗室的問題她責無旁貸,就算是主管斯皮亞圖斯那裡,她都得落下一個監管不嚴的罪名,更何況還有她夾帶私貨的威爾德。
荷蘭來的醫療小組已經在加班清點原始資料了,希望少的部分不多,否則……
貝爾摩德頭皮發麻,她強行終止了自己的可怕聯想,又低頭看了看旁邊的琴酒,從這個較低的身影中汲取了一點力量。
她沉重的道:「我會的。」
「還有外面可能留下的印記,也記得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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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謝你的提醒,小陣。」
貝爾摩德略帶感激的語氣聽得琴酒心裡嘖了一聲,看著這女人似乎還有繼續聊天的意思,他催促道:「走快點,別讓先生等急了。」
「……對。」
貝爾摩德擠出一個字,加快了腳步。
每當她有些感動的時候,這個小破孩就立刻用行動打消了她的多餘聯想,這到底是天生的本事,還是故意的?
這很難不讓貝爾摩德懷疑。
……
烏丸蓮耶正看著桌子上的報告沉吟。
為了趕時間,內容寫的很潦草和簡陋,但足夠他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
敲門聲響起,他叫了進,看著琴酒和貝爾摩德走了進來。
男孩當先半步,平常明媚大方的女明星卻顯得有些拘束,臉上的表情都不太自然,飛快的瞄了他一眼後就收回了目光。
這個時候倒是知道怕了。
烏丸蓮耶心裡暗忖,早上那時候貝爾摩德雖然表現的很畏懼,但是因為她已經發現了一些問題,心裡勉強有些底氣,會覺得還有將功補過的機會。
但現在……知道斯皮亞圖斯那裡也有些不妙端倪後,貝爾摩德的那點底氣就基本消散的差不多。
雖然作為「不老魔女」,貝爾摩德除了組織以外,實際上已經無處可去。
組織的首領好歹有一層親屬關係,會對她特別照顧,要是去了別處……只講利益的資本會直接把她吞得渣都不剩。
貝爾摩德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不會徹底背叛,因為組織就是她的容身之地。
但耐不住,她心理有問題。
這種人越往後發展,自毀的傾向會越重,到時候就麻煩了,因為她不會在乎能不能繼續活著。
烏丸蓮耶猩紅的眼眸中醞釀著某種惡意,看的貝爾摩德整個人都繃得死緊。
「等實驗室重組,莎朗,去裡面待一段時間吧。」
聞言,貝爾摩德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腦海中一片空白,之後才張了張嘴,似乎想要求情。
「我會讓小陣定期看望你的。」
烏丸蓮耶臉上掛著溫和的笑,笑意卻不達眼底:「這已經是手下留情了,你知道的吧莎朗?」
「我……我知道。」貝爾摩德勉強道,臉色蒼白一片。
「不過你現在也不用太焦慮,重組實驗室是一個長期任務,說不定要花費幾年的時間。放輕鬆些,莎朗。」
烏丸蓮耶語氣輕柔,他看似好脾氣的道:「去發泄一下吧,把威爾德曾經的關係清查一遍,看看他有沒有把資料遺漏在住所或者親朋好友那。」
雖然可能性不大。
畢竟海爾希製藥一直都是封閉式管理。
但能被朗姆抓到,說明威爾德還是有一定交際圈的——畢竟不再是單純的研究人員了,還有一層公司管理者的身份。
貝爾摩德神情恍惚的領命離開。
……
等她走後,房間裡只剩下琴酒和烏丸蓮耶兩個人。
先生讓琴酒走近一點,打量了那個面具一會兒,含笑道:「有些大了,應該讓人再修改一下。」
這房子沒有監控,琴酒乾脆卸下面具拿在手裡,露出那張稚嫩的臉。
以及與臉完全不相稱的冷酷表情。
「您是故意的?」
用貝爾摩德心裡最恐懼的東西來懲罰,又提前告知,讓她煎熬,這種情況下,那個女人如果挺不過去,會在越發逼近的期限下,日漸崩潰。
普通人如果心理上出現問題,周圍的親屬只會體貼的關照,儘量不去刺激對方的敏感神經,以安撫他的情緒。
但烏丸蓮耶明顯反其道而行之,不僅沒有避開那些雷區,反而加大了刺激力度。
先生沒有否認,他坦然道:「我不認為治好莎朗是我的義務。」
「她該為自己的病負責。」
「我要做的,只是讓她更『純粹』。」
烏丸蓮耶看著思索的琴酒,從昨天夜晚的談話過後,他在這個男孩面前更放開了,那層無形的、溫和的面具裂出一道縫,露出裡面屬於深淵的氣息。
先生笑著,卻冷漠,他說道:「你不覺得貝爾摩德有些搖擺不定嗎?明明身處黑暗,卻很不安分,嚮往著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貝爾摩德曾經給琴酒發的莫名其妙的消息,烏丸蓮耶並不知道所謂的「天使」代指什麼,琴酒也只是猜測或許是小孩,畢竟小孩子經常被稱作小天使。
都地獄了,還渴望什麼天使?就算真的見到,難道不應該想著,怎麼把純潔的天使變成墮天使嗎?
琴酒明白過來:「您想堅定貝爾摩德的立場。」
「對,讓她徹底穩定下來。」
「我當然希望莎朗能撐過這一關,變得強大。但如果她崩潰了……」
烏丸蓮耶的目光落在琴酒身上,他笑吟吟的道:「那就把脆弱的精神徹徹底底的投注在Gin身上吧,做你的信徒好過做別人的。」
「我為她選了一條活路。」
先生仁慈的道:「希望莎朗識趣點,如果兩個結局都不選的話……」
剩下的意思含混在未盡的話語裡。
看來那個曾經的想法——超越貝爾摩德成為先生心裡最信任的人之一的目標,琴酒已經達成的差不多。
非常好,感覺他還沒發力,貝爾摩德就自己倒下了。
琴酒眼眸一亮,揚起極其愉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