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只剩下烏丸蓮耶和琴酒兩個人,再繼續在這會議室里,就顯得過於嚴肅。
先生起身笑道:「去我的辦公室吧,正好聽聽皮斯科的事。」
琴酒點頭,跟著先生從會議室的另一個暗門往那間臨時辦公室走去。
這會兒差不多九點,再說會兒話就該歇息了。
辦公室的布置多了些舒適感,烏丸蓮耶示意琴酒跟他一起坐在長條沙發上。
以往更多的時候,先生是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老闆椅上,而琴酒在他對面。
現在這個相處模式,更為親近,帶著點談心的意味。
「皮斯科是組織元老,那一年的時候他已經依靠組織的力量,成為一名汽車公司董事長,因為暗殺時被拍到照片,被您下令處死。」
琴酒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雪莉,臉上多出一絲厭惡:「他和宮野夫婦相熟,認識雪莉……嗯?」
「怎麼,又想到了什麼?」烏丸蓮耶好奇的問道。
經過上次深談,應該不會還有什麼遺漏吧?
不過也難說,有那個無形的存在施加影響,只要琴酒沒有注意到,那麼很難從龐大的記憶里提取出至關重要的信息。
「皮斯科臨死前的話,我當時沒有在意。」
琴酒緩緩道:「現在想想,他應該是發現了雪莉變小的真相,和那個工藤新一的情況一樣。」
那次在潛艇上,伏特加後來稟報過,抓到的雪莉是個小女孩。
不過因為識別系統不準確的事,這個小女孩被認為只是和雪莉長得相似。
是被影響了吧?
這麼輕易就放過了這條信息。
琴酒有點煩躁的伸手捋了捋長發,銀色的髮絲在他指尖流淌而過,像是一條漂亮的河。
烏丸蓮耶不自覺的看著這一幕微微出神,等琴酒說完他才反應過來道:「……也就是說,吃了APTX4869變小的人還有個雪莉?」
這藥的致死率是假的吧。
「……或許還有別人。」
琴酒悶悶的道,想到了使用APTX4869的那一長串名單,心頭一滯。
絕大多數都是當場確認死亡,但總有幾個意外,沒有見到屍體。
「看來APTX4869的研究價值不錯。」
烏丸蓮耶挑了挑眉,就像初代永生藥劑是對烏丸家特攻一樣,APTX4869或許也有其針對的特定對象。
「雪莉和工藤新一有血緣關係嗎?」
先生想到了這一點,莫非他們的遺傳基因有相似之處?
「應該沒有?」
琴酒不太確定,他努力搜索記憶:「根據記載,宮野艾琳娜原來姓世良,工藤新一……」
琴酒說到這有點卡殼,他對工藤新一沒有調查過,知道的也都是從伏特加嘴裡聽到的消息,就一點點。
「抱歉,先生。」
這個他確實不清楚。
烏丸蓮耶也就是隨口一問:「小陣不用在意。」
他心裡暗想,假如他另外找人用逆推的辦法,製作出類似於APTX4869的藥劑,是不是可以拿宮野、工藤家的人試藥?
若是成功的話,就能得到珍貴的實驗體,從而再從實驗體上提取藥劑發生正向作用的基因片段,來改良藥劑的成功率。
不知道這個想法有沒有價值。
烏丸蓮耶不是科學家,只是有個比較天方夜譚的想法。
他把這個主意暫時記下,決定如果真能搞出類似藥劑的話,可以嘗試一番。
試試又不虧。
琴酒看著先生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敏銳察覺到對方可能想到了什麼惡劣的主意。
估計還跟宮野、工藤家有關。
血緣關係……
琴酒心想,看來如果有機會遇到那兩家人的話,他可以多留心一下。
因為皮斯科和雪莉,兩個人的話題歪到了一邊。
烏丸蓮耶拉回飄遠的思緒,想到自己準備交代琴酒的事,他轉而道:「那個掛飾,也是一件信物。」
這才是最開始,先生讓琴酒會後留下的用意。
琴酒聞言把掛在胸前的飾品從衣服里掏出來,那是一個收攏翅膀的烏鴉形小雕塑。
根據先生的指示,他摸了摸翅膀,很快就找到機關所在。
將烏鴉的雙足向後撥,再扯動翅膀,就能把它變成展翅欲飛的造型。
接著用手將鳥喙按壓下去,琴酒如有所感,他看向自己的指尖,發現上面已被印上了一個小小的、鳥頭模樣的黑色痕跡——是印章。
非常巧妙的設計。
「如果真有危險,就用這個傳信。」
烏丸蓮耶招了招手,讓琴酒坐到更近的地方。
他的身體傾斜,附耳道:「這是烏丸家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
溫熱的吐息逼近,觸動敏感的耳垂,琴酒不太適應的繃緊身體,聽著先生壓低聲音說出一個名字。
他心裡默念記住,十分鄭重的點頭。
琴酒垂下眼,除非事情危急到和先生的性命息息相關,否則的話他不會和對方扯上聯繫。
這一瞬他又想到了面具以及「黑鴉」。
上輩子除了錯過的那隻手以及黑澤陣這個名字外,琴酒和烏丸蓮耶就再沒有能稱得上「親密」的聯繫——哪怕是這兩個微小的關係,也是他這輩子才弄清楚。
然而這一回,他先認識的是烏丸蓮耶。
於是比在組織中那位先生和琴酒的關係更上一層的,是他和烏丸家、烏丸蓮耶本人有了更多交集。
黑鴉是烏丸家族的標識。
那個面具對先生來說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東西。
雖然先生沒有明說那意味著什麼。
但琴酒知道,他不僅會成為組織中那位先生的刀,還會成為烏丸蓮耶手中的鳥,代他去飛、去看、去巡察。
組織的清道夫只用聽命就可以了,但巡察的烏鴉卻是帶著先生的尚方寶劍。
現在,他更是知道了與烏丸家命運息息相關的底牌。
琴酒心裡觸動,先生是在關心他。
……也是在加碼。
讓他在交易的天平上再無法維持平衡,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向先生的那一方傾斜。
琴酒毫不抗拒的接受,因為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關係是雙方的,不可能單一付出。
對於他來說,他也想要讓先生做他的「人」,這意味著他將是神靈的人性所在。
但琴酒不想成為弱點。
所以……
這個秘密他會記住,但他不會用。
烏丸蓮耶說完直起身體,和琴酒又拉開距離。
「美國這邊,我不方便久待。」
「羽生一郎、羽生二郎,那兩個保鏢,你好好利用。」
烏丸蓮耶看著琴酒,輕微的戀戀不捨讓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
他笑著,最後頗為神秘的道:「……下次送你一件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