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前面那座建築陰影處,再開慢點。」
人太多了,一旦暴露不可能有脫身的機會。
必須抓緊時間先離開。
琴酒飛快做出決定,兩個保鏢聽出他的意思,還未試圖阻止,就被打斷:「我困在車上插翅難飛,還是說你們有更好的主意?」
「……」
羽生一郎和羽生二郎面面相覷,朗姆把人海戰術發揮到了極致,完全出乎意料的在鬧市區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如果琴酒被發現的話,只要那些人堵在車前面,他們就算不管不顧的猛踩油門,也不一定能衝出去。
這只是一輛普通的轎車。
而不是重裝坦克。
「聽陣少爺的。」
羽生一郎果斷道,現在已經別無他法,只有照著琴酒的主意來,或許還能逃出生天。
畢竟一個小孩子的存在感本就低,又是在晚上陰影中,只要速度快,再加上還有車身阻擋視線,那些人很難發現琴酒的身影。
快速檢查了一遍有無遺漏的東西,大概說了應對安排,以免這些腦筋古板的死士不會應變。
不到三十秒後,琴酒把寬檐帽和面具戴好,等車子剛剛進入預計的位置,他就迅速跳下車,閃身躲在一處花壇後。
車門「砰」的一聲輕響,重新閉合。
按照琴酒的提點,羽生一郎繼續不緊不慢的開著車,好像一切正常。
副駕駛的羽生二郎則掏出一把手槍放到了儀錶盤上方的平台上,確保只要有人想要查看車內情況,就會一眼注意到它的存在。
這個時間段是下班高峰期,路上人流量較大。
擁擠的人群混合著行駛其中的汽車,堪稱龜速。
不過這個情況只持續了幾分鐘,很快,設卡的那些幫派分子便在查驗後放行,近乎停滯的交通快速流動,馬上就到了羽生一郎和羽生二郎這輛車。
「開窗!」
「砰砰砰!」
黑幫的人大聲叫道,並用力拍打車窗玻璃,營造出一種緊迫感。
羽生一郎搖下車窗,冷漠問道:「幹什麼?」
攔車的壯漢本來還想兇狠一點,但他馬上就看到了放到儀錶盤上的手槍,臉色頓時一變。
「我們老大的孩子走丟了,懷疑是有人拐賣。」
這聲音很大,躲得有段距離的琴酒也聽得到,他心裡默了一下,感覺朗姆在占他的便宜。
雖然實際上是因為不想對實驗體造成無謂的損傷。
「麻煩讓我們檢查一下,確認無誤後就會放行。」
「兩位不想惹科倫坡家族的話,希望配合。」
壯漢硬邦邦的道,周圍的同夥注意到這邊的情況,也漸漸圍聚上來。
羽生一郎掃視一圈,還是冷漠的語氣:「速度快點,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你也最好識趣一點。」
壯漢一揮手,立刻就有人上前打開車門。
羽生二郎拿起那把手槍,看著對方查看后座,又查看後備箱,甚至還有人趴到地上查看底盤,結果當然是一無所獲。
「一個空箱子。」
手下小聲道,放在車后座顯得非常突兀。
壯漢心想,莫非是裝什麼非法貨物的箱子?
猜測這兩個同行或許是剛完成某種不法交易,壯漢對所謂的「識趣」心領神會。
「放行。」
他朝著羽生兩人點點頭,車前圍堵住的路讓開一道豁口,剛好可以容許一輛汽車通過。
琴酒躲在陰影中目送兩位保鏢離開,心裡鬆了口氣。
羽生一郎和羽生二郎都是烏丸蓮耶的人,他不想輕易折損,免得不好交代。
雖然先生肯定不會為這點事動怒,但琴酒自己心裏面不舒坦。
說到底是因為身份。
他現在既不算是組織的正式幹部,也不算是烏丸家的私屬。
只是完全依託於烏丸蓮耶本人這條紐帶,間接和組織、烏丸家有了聯繫。
名不正則言不順。
若是上輩子,哪怕摔了直升機、戰鬥機,還炸沉了潛艇,給組織造成了非常大的財產損失,琴酒都不會覺得心虛。
任務損耗罷了,載具都是小事。
但如今,心思敏銳的琴酒卻謹慎的注意這一點分寸,拿捏著自己和烏丸蓮耶之間的尺度。
信任最怕的就是日積月累的矛盾,再堅固的堤壩也會被蟲蟻噬出裂痕。
琴酒不會考驗人性。
所以最好杜絕那些可能會讓人不快、但又不涉及原則問題和底線的衝突,哪怕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介意」。
……
地毯般的搜索很快就要到琴酒藏身的地方。
雖然這樣大動作的搜查不會持續太久,畢竟這個地點非常敏感。
琴酒遙遙看了看毫無動靜的警察局方向以及FBI方向,心知朗姆該是下了大力氣。
最危險的地方反倒最安全。
琴酒想到下車前的猜測,他壓了壓帽檐,墨綠的瞳孔在黑暗中發出幽幽寒光。
沒想到離開後,第二次和朗姆的見面會這麼近。
但是……
琴酒心裡卻有點期待了。
借著黯淡光線的掩護,他從花壇後離開,在建築側面尋到了一條攀爬之路。
矮小的身影一片漆黑,和夜色相融,只有銀色長髮流瀉出些許光澤。
琴酒穿梭在高處,身形靈巧的像一隻晝伏夜出的蝙蝠。
底下的人再多,沒有發現他,也就難以捉住他的蹤跡。
——朗姆再是提醒不能小覷,成年人也會天生對孩子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畢竟這些黑幫成員可沒親眼見識過琴酒的厲害。
至於死掉的三個傢伙?
那不是中了陷阱嘛!
山火蔓延的時候,可以人為先燒出一片空地,清空可燃物。
這樣等火勢到了跟前,就會因為無物可燒而繞過這片安全地帶。
現在的局勢也差不多。
那些科倫坡成員檢查過的地方,便是火焰燃燒後的安全區。
朗姆估計也在附近。
琴酒朝著原來那座商業大樓趕去,果不其然,這個事故中心點已經空無一人,冷冷清清的和另一面的「熱鬧」截然相反。
陣仗大了,雖然可以以力強壓,但也有弱點。
人員素質參差不齊,對於真正頂尖的殺手來說,完全是烏合之眾。
攻擊再厲害,打不到人也是無害。
琴酒遠遠看著已經被甩到身後的搜集者們,從高處躍下,風衣衣角向後飄飛,在暗中颯颯作響。
幾次借力後他便輕鬆落到地面,輕巧無聲。
琴酒沿著路旁的陰影慢慢向前走,一邊獨自欣賞安靜寧謐的街景,一邊轉動腦筋。
朗姆受了傷,會怎麼處理呢?
他那樣的老人家,估計會很憂心吧。
畢竟身體狀況太差,不能像年輕人那樣,仗著身強力壯就胡亂應付。
琴酒饒有興致的想。
摔一跤都可能出事,更何況他那一刀雖然不是奔著要害去的,但也沒留情。
根據他等待朗姆收到消息再趕過來的時間來算,對方的巢穴離這裡還有不遠的距離。
那麼……
貪生怕死的老傢伙估計不會安安穩穩的待在原地等候消息。
一定得去一個足夠令人感到放心的地方。
且有醫生最好。
琴酒眯了眯眼,綠眸閃過一絲鋒銳寒光。
——鮑勃醫生。
他的黑診所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