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現在確實在鮑勃醫生的黑診所。
被餐刀傷到之前,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那張面具上——這個熟悉的東西越發佐證了他心底的某個猜測。
只不過……
看著眼眶處顯露的墨綠眼瞳,朗姆感到一些詫異。
為什麼是……?
就在他因為詫異而微微跑神的時候,那把餐刀就電一般飛射而至。
在他旁邊的索托爾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接著,那個叫金恩的小孩就跳窗跑掉了,動作快得驚人。
這讓朗姆本來篤定的猜測又開始模糊。
像,又不像。
到底是不是那個人?
但事已至此,已經到了不得不發的地步。
只要抓住金恩,就能確定真相。
今夜的事雖然鬧的大,但該走的關係都已經疏通過,事後再拿科倫坡家族頂鍋,拖一段時間就會不了了之。
不會牽扯到他身上。
希望他給FBI的情報,能讓盟友調查出什麼。
海爾希那邊他暫時顧不上了。
餐廳包間一地狼藉。
朗姆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盯著正幫著處理傷口的下屬。
干他們這行的人,幾乎沒有不多疑的。
從去年嘗試對貝爾摩德動手開始,到最近這段時間,索托爾出的簍子也太多了——真的只是運氣不好,而非故意?
被朗姆陰狠的目光注視,索托爾背後出了一層冷汗。
他對這位老大的作風非常清楚,一向心狠手辣,猶如一條毒蛇,只要發現目標的弱點,就會暴起發動攻擊。
同時,朗姆的耐心很差,性子也比較急。
如果沒有足夠的價值壓制的話,那麼對於這種小角色,朗姆會快刀斬亂麻,寧殺錯不放過。
索托爾知道自己最近出的疏漏有點多,這讓他在朗姆心裡的地位直線下降。
對於一個依附自己的下屬,朗姆沒有太強的忌憚,因此只要索托爾在他心裡的懷疑值超過臨界點,那麼他會立刻動手,不帶半點猶豫。
「大人,血已經止住。」
索托爾心念急轉,知道不能再讓朗姆繼續想下去,他略帶擔憂的道:「我們是留在這裡繼續等候消息,還是先迴轉基地?」
他最後把「檢查身體」這樣的話咽了下去,朗姆在這方面很敏感,弄不好會覺得他不懷好意。
朗姆動了動胳膊,受傷的地方依舊疼痛難忍。
他很少受傷,在這方面沒什麼忍耐力。
不管是加入組織前還是之後,他的定位主要是腦力那一塊,動手的機會極少。
後來年齡越來越大,他更多隱居幕後,不會再出現在任務現場。
這次情況特殊。
他必須得親自確認。
其他人他不放心,而且那些涉及隱秘的部分,也只有他知道的最清楚。
「不去基地。」
朗姆淡淡拒絕,因為對索托爾起了疑心,現在這個傢伙說的任何一句話他都會再三考慮。
最近的基地曾是老尼格羅尼的地盤,而索托爾是在老尼格羅尼死亡後,率先歸附他的組織幹部。
這個人有助於他收攏人心,所以朗姆刻意把索托爾擺在明面上,好讓其他人都看看,只要願意向他靠攏,他就會打開懷抱,徹底接納。
索托爾投桃報李,也對朗姆鞍前馬後、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很是熱衷為朗姆做事。
他的變化主要出現在小尼格羅尼消失後。
貝爾摩德那次或許真是不小心,驚動了那個女人,讓對方隱匿蹤跡了好幾個月。
但最近……
喬治·索科夫的事,這個小傢伙背後的索科夫家族與警局,可是和老尼格羅尼關係密切,並且對他的態度一直頗為模糊。
基本聽從命令,但是少了點忠心。
更像是應付。
朗姆淡漠的目光掃過索托爾,平常疑心較低的時候也還罷了,現在疑心高漲,他看什麼都覺得有貓膩。
他不準備讓索托爾離開自己的視線,帶到身邊正好監視。
但為了防止這個人真有問題,還是得更保險一點。
可惜,抓「金恩」這件事,不適合那些組織幹部知道,他身邊目前能信任且有戰鬥力的,只有寥寥幾個。
此行除了索托爾,就……
「叫上霞多麗。」
朗姆淡淡道,只能冒些險了,但他自忖對索托爾還是有把握的。
雖然人有點可疑,但還不敢對自己直接動手。
對方承擔不起後果。
索托爾——是個格外惜命的利己主義者。
索托爾應是,半垂著眼沒有和朗姆對視,但是那道目光卻依然叫他心驚肉跳。
他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免得真被朗姆處理掉。
索托爾心裡升起了這個念頭,並且越發強烈。
但確如朗姆所想,他現在絕不敢輕舉妄動。
……
鮑勃醫生對於朗姆這樣的不速之客有點煩躁。
對方自稱R先生,隨身帶著一男一女兩個下屬,讓他處理傷口,順便做個簡單的檢查。
這種小傷口也要大晚上的看醫生?隨便上點瘡藥、打上繃帶就可以了嘛。
鮑勃心裏面腹誹,不過他很清楚,這個小傷口也要分情況,起碼對於眼前的老年人來說,確實得謹慎處理,免得引發連鎖反應。
如果是往常,鮑勃醫生會非常高興。
人傻錢多速來,這種大佬不會吝嗇美元,對身體狀況更為看重,哪怕只是換一下藥,都能賺一大筆。
但現在不同。
暗中盯著他的KGB還沒離開,而那個血液樣本也依舊被冷凍保存著,未被老朋友派人取走。
鮑勃醫生不得不更為低調,希望這些人能快些把注意力從自己身上移開。
否則的話,一旦被發現有官方機構在注視著他,那些黑幫成員哪個還敢安心的和他來往?
他的生意就全黃了!
鮑勃心中慶幸,還好他對那個英國遊客只是暗中試探了一下,並沒有再出手,要不然還會有更多麻煩。
「可以了,沒什麼大礙,只是要小心,不要再撕裂傷口。」
「您現在的身體恢復能力沒有青壯年強,癒合需要一段時間,多吃點有營養的食物。」
鮑勃醫生說到這裡頓了頓,敏銳發現這位患者居然因為剛剛這句話對他產生了不悅——Shit!這老東西難道想做掉自己?
他知道一些黑道大佬因為多年刀頭舔血的生活,年齡變大後會變得神經質,脾氣也古怪的緊,但鮑勃真沒想過,一句簡簡單單的叮囑都會踩到痛腳。
簡直無妄之災。
鮑勃心裡冷了下來,決定得再小心幾分。
這時,診所的大門又被人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