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聽到那些黑幫分子說出攔路搜查的理由是「老大丟了孩子懷疑被誘拐」後,琴酒就已經肯定,朗姆對他的「實驗體」身份就算不是確信不疑,也該有五六成把握。
況且還有那個猜想做加成……
否則朗姆不至於如此大動干戈。
這樣的結果,對於最初的「誘餌」計劃來說,已經算是達成目的。
他只需要安全撤退即可,完全沒必要再追蹤朗姆的行蹤,跑到這個偏僻的黑診所來。
僅僅是為了確認朗姆對他的猜測到底是什麼?會不會牽扯進那個麻煩的身份來歷?
雖然真能確認的話可以伺機利用,但沒必要在診所。
他的好奇心沒那麼旺盛。
那個身份也沒那麼難解決。
然而琴酒還是在推測出朗姆可能會去的地方後,毫不遲疑的趕了過來。
……真是可怕的,毫無痕跡的影響。
也不知道診所內的這三波人,是真的只是巧合的碰面,還是為了能夠最大限度的引發他的殺意?
畢竟從表面看,每一個人都有足夠動手的理由。
只要他不要想太多,短視一點、輕率一點,就能輕易的做出出手的決定。
琴酒摸了摸臉上的烏鴉面具,這些繁雜的想法轉瞬之間在他腦中流淌而過。
一旦被他察覺到端倪,那個存在施加的影響就立刻如同泡沫,消失在潛意識匯聚的海面上。
琴酒最後看了藥房外的診室一眼,確認朗姆、赤井務武、鮑勃醫生等人並沒有多餘的異動,也沒有誰發現他的窺視。
很好。
祂也只敢搞些暗搓搓的小動作,沒辦法無中生有。
琴酒心裡浮現更多想法,或許是因為,現在在場的人心志都非常堅定,除了因勢利導之外,很難用「不合理」的緣由進行強行干預。
比如,赤井務武或許會突然心有所感,轉頭往這邊看一眼。
但只要他躲得好好的,沒有任何發現的精英特工就會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他的目標鮑勃醫生身上,然後再多關注一下朗姆三人,防備他們出手——赤井務武沒有道理突兀的走過來搜查藥房,把琴酒揪出來。
這不合邏輯。
這種微弱的干預手段,雖然防不勝防,但是力度很弱。
和察覺到的上輩子的情況比起來,明顯減弱了許多。
比之前「勃然大怒」時的暴風雨,更加細緩,如同潤物無聲的春雨一般,隨著微風潛入人心,試圖以此不著痕跡的改變向前的軌跡。
琴酒的心情又變得愉快起來,為再一次發現祂正處於虛弱狀態的佐證。
從口袋掏出他在基地拿到的微型炸彈時,琴酒的手摸到了一個紐扣形狀的相機上。
他心裡一動,透過縫隙對著赤井務武拍了幾張,隨後收回口袋,把炸彈貼到了藥房的門上。
琴酒從原路翻出窗戶,看在他現在挺高興的份上,就送個煙花給朗姆他們助助興。
微型炸彈的威力大概可以在那個門上炸開一個大洞,近距離的衝擊波應該能讓那些傢伙很不好受。
無論是殺朗姆、殺赤井務武還是殺醫生,都不是上上策。
反而會因貿然出手,引發更多糾葛。
沒必要挑這個場合硬來。
從非要殺一個的思維困境中脫出,琴酒感覺眼前的局面沒那麼令人頭疼了。
既然不準備在這裡殺人,那麼破局的方法就簡單明了。
只要製造一場小襲擊,無論是什麼,都會驚走朗姆和赤井務武。
至於剩下的醫生,自然也就變得無害,不需要再額外處理。
琴酒快速選定了一處建築,然後攀爬到屋頂。
這次他鮮明感覺到,手指以及四肢、腰都有些發酸,看來體力消耗基本上到了現在這具身體的極限。
耐力和力量的不足,是琴酒現在最大的缺點。
不過與之相對的自然還有優點,那就是分量輕、個頭矮,身體更加靈活、敏捷及有韌性,能夠輕易完成他189的大個子時、無法完成的動作。
有利有弊,對於現在全副武裝的琴酒來說,實力雖然下滑,但只要不是正面搏鬥,削弱的程度還在他的預期內。
畢竟就算是任務頻繁的上輩子,琴酒也更多是用槍,而不是衝上去和人肉搏。
就這一點來說,已經給自己手搓出勉強合用槍枝的琴酒,具備在三百碼左右的距離中遠程狙殺的實力,已經初步滿足了成為一名殺手的條件。
夜裡的風有些大,吹得銀色髮絲胡亂飛舞。
琴酒從風衣下面抽出他自製的短步槍,又在口袋拿出小巧的瞄準鏡加裝在槍管上。
這裡距離診所不算遠,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離,以他的實力,打中靜止的死物輕而易舉。
視界內的準星飛快瞄定目標,琴酒冷冷一笑,手指平穩的扣下扳機。
「砰——」
清脆的槍響打破夜裡的安靜,下一秒,被子彈命中的微型炸彈猛然爆開,在夜色中轟響,炸出一團絢麗火花。
……
時間稍稍拉前。
診所里的那個微型炸彈被引爆的時候,赤井務武正在觀察其他人。
朗姆三人身上的危險氣息很明顯,赤井務武判斷他們應該是求醫的本地黑手黨。
鮑勃醫生的兩個學徒可以忽略。
他的目光在鮑勃醫生指節寬大的手上停住一瞬,對對方拒絕的態度假裝沒有看見,繼續強調希望醫生可以出診一趟。
被無視的索托爾有點生氣,想要上前阻攔,卻被朗姆一個眼神定住。
雖然來者不善,但是朗姆對鮑勃的生死並不放在心裡,甚至就在剛剛,他還生出了給這個不會說話的醫生一點顏色看看的想法。
因此見有人讓鮑勃出診,他乾脆站起來道:「霞,我們走。」
朗姆和女保鏢兩步走到門口,索托爾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學徒羅尼揪住衣服:「等等,還沒付錢!」
女保鏢冷淡的看了索托爾一眼,示意同事交錢後,自己依舊亦步亦趨的跟著朗姆,隨時保護。
赤井務武讓開路,走向鮑勃醫生。
就在這個時候,藥房的大門轟然炸開,距離最近的鮑勃醫生不足一米,赤井務武則是兩米多一點,隨後再遠一點的是索托爾及兩個學徒。
女人被衝擊波一襲,撲倒了朗姆。
好在她反應快,及時墊了一下,才沒有讓朗姆的老胳膊老腿承受兩個人的份量。
那樣的話,估計朗姆不死也得重傷。
他們兩個距離診所的門最近、藥房最遠,所以受傷最輕微。
索托爾前面還有兩個肉盾,他的反應也不算慢,只是肺腑有燒灼感,估計受了點內傷。
鮑勃和赤井務武較為嚴重,不僅正面直對爆炸衝擊,還被那些飛起的重物砸了個正著,現在那裡全是粉塵煙霧和七零八落的雜物,根本看不清兩人的身影。
朗姆三人自然沒有絲毫同情心,看著己方沒有大礙,立刻就離開診所,不想與任何人照面。
誰知道還有沒有別的襲擊。
朗姆他們沒興趣摻和,破案那是警察的職責。
就在他們走後沒兩分鐘,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爬出廢墟,扶著腰,也加快腳步離開。
再之後,被驚動的居民以及黑幫分子,漸漸聚攏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