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炸彈如他所想順利爆炸,琴酒滿意一笑。
傷亡情況他不關心,以後總會知道,畢竟他現在的目的僅僅是驚走目標。
他飛快拆掉配件、關上保險,把短步槍重新掛回原處,從屋頂借力跳回地面。
一聲有點沉悶的響動,體力消耗有些大的男孩沒辦法再做到落地無聲。
他踢了踢腿,活動了一下肌肉筋骨,沿著一條近路快速撤退。
診所那邊的動靜正在變大,琴酒貼著路兩旁的建築物走,昏暗的路燈打下的陰影,讓他行走其中猶如鬼魅。
忽地,琴酒側了側耳朵。
他隱隱聽到凌亂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是三個人。
……這是要和被驚走的朗姆不期而遇了嗎?
沒有外人在,那就順勢確認一下吧。
雖然先前已經放棄節外生枝,但對於送上門的機會琴酒不會放過。
他準備看看朗姆到底是怎麼想的。
在此之前,得先清理一下礙事的人。
把劣勢抵消掉,免得危及自身。
琴酒站住不動,小巧的FN M1906手槍出現在他掌心。
他不緊不慢的給槍口加了消音器,雖然這沒辦法做到完全靜音,但到底會降低音量,防止把更多人引到這個角落。
這次連瞄準都沒有,優越的動態視力讓琴酒在朗姆三人剛剛出現的時候就抬手開了一槍。
猝不及防,索托爾悶哼倒地。
子彈擦傷了他的脖子,開出一個血口,不斷湧出鮮血。
女人迅速把朗姆拉到身後蹲在垃圾桶後面,警惕的看著前方角落。
微微冒煙的槍口,指明了襲擊者的位置。
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她的首要任務還是保護朗姆。
索托爾孤零零的栽倒在地,伸出手試圖求救,但血沫堵住了他的氣管,他已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救……救我……
索托爾無聲的張嘴,卻只能任由血液瘋狂流出,帶走最後的生機。
暗處角落,琴酒隱藏在面具下的唇輕輕上勾。
——雖然不能殺朗姆,但宰掉一條狗出出氣卻無妨。
正好也算是給喬治老實交代的回報。
……
「朗姆。」
琴酒叫出這個代號,原本清脆的童聲,在面具的掩蓋下,變成了低沉的、聽著像是成年人的嗓音。
「你對我很感興趣嗎,這麼緊追不放。」
琴酒說著,又冷不丁的開了一槍。
那個女人要護著朗姆,根本無從躲閃,肩頭爆出血花,悶悶哼了一聲,又把痛呼壓了下去。
垃圾桶可沒辦法藏兩個人,總會有地方露出來。
「我不想殺你,是因為你對組織還有用。」
「而不是殺不了。」
琴酒惡劣的道,他這個人喜歡說真話,尤其是戳人肺窩子的真話。
那個女人抽出槍想要還擊,但是朗姆卻忽然拉了一下:「……不要動手!霞多麗!」
「砰——」
同樣的悶響,槍口也裝了消音器。
琴酒偏了偏頭,輕鬆避開射歪的子彈,隨即還了兩槍——這次射穿了女人拿槍的手腕和右腳掌。
那把還未建功的武器失手掉落,女人半跪在地,狼狽的喘息,她看向朗姆,對他的阻攔十分不解:「大人?」
朗姆卻顧不上回答,他看著前方的黑暗角落,微微冒煙的槍口後,十分模糊的顯露出一個矮小的身影。
漆黑的輪廓立在那兒,穩如山嶽,叫人無法聯想到那僅僅是個孩童。
猶如實質的殺氣撲面而來,空氣被壓得稀薄,氧氣逃逸無蹤,讓人心口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那雙若隱若現的墨綠瞳孔,在淡淡煙霧下,冷漠銳利,像是刀鋒閃耀的清光,刺得人一個激靈。
診所的炸彈,就是他對之前追捕的回報吧?
「……您徹底成功了嗎?」朗姆呼吸微微急促,語氣狂熱得問道。
「噢?」
琴酒藏在面具後的臉眉梢輕動。
……果然啊,這個貪婪的傢伙把他當成了另一個人。
「你認為我是誰呢,朗姆?」
這會兒還有點時間,琴酒故意問道。
他低沉的笑聲顯得優雅從容,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玩味。
朗姆沉默,這份氣度讓他想到了過去,他認識的那個人。
冷酷,漠視,永遠從容不迫,遊刃有餘。
「您別想隱瞞,我不會錯認的!」
「……boss。」
朗姆緊緊盯著那片黑暗,不願放過任何動靜。
他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
能被貝爾摩德帶在身邊的小孩,並且特徵和小尼格羅尼最後傳來的信息相似,還有這份如出一轍的黑暗氣息,朗姆覺得,這個小孩不是那位先生的話,還會是誰?
雖然還有對不上的地方,比如出色的身手,比如瞳孔顏色。
但這都可以解釋的通。
前者可以訓練可以培養,後者……
Silver Bullet關于貝爾摩德的實驗記錄里,有提到一條記載。
她的頭髮成分中,黑色素降低,並增添了微量金屬元素,這會讓貝爾摩德原本金色的頭髮慢慢變淺,逐漸靠近銀灰色。
這個記錄當時只是分析了成分,結論是推測。
貝爾摩德剛出現的時候,頭髮顏色仍然是燦金色。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朗姆親眼見證了對方的變化。
他剛開始不知道緣由,以為魔女仍然在變老。
但前段時間拿到部分實驗記錄後,他立刻就明白,這是實驗的作用。
Silver Bullet——銀色子彈。
為什麼關於長生的實驗要叫這個名字?
那是因為,被實驗的對象會在藥劑作用下,發生與「銀」有關的變化。
最初也有研究員想要將這個藥命名為「夢幻之藥」,然而boss最終定下了「Silver Bullet」這個名字。
朗姆飛快說出自己的判斷,不給boss狡辯的機會。
霞多麗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她抿了抿唇,出於對boss的忌憚以及對朗姆的信任,她暫時按下了被打了三槍的仇恨。
琴酒拿槍的手穩如磐石,他沒有立刻離開,就是想聽聽朗姆到底會找到什麼理由。
正好也和自己知道的信息相互佐證。
原來對方認為,瞳孔顏色變化與藥物實驗有關?
雖然朗姆的推測很離譜,但是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下,能得出這麼個結論也已經不錯了——起碼聽起來邏輯自洽。
琴酒覺得朗姆這會兒是破罐子破摔了,完全不管不顧的把他做的那些破事都抖摟出來。
——大概是因為已經被「boss」懷疑要篡位,所以也就不再遮遮掩掩?
「你倒是坦誠。」
「先生,您知道,我只是想活著,並不是要和您為敵。」
朗姆光棍的道,有之前那句「因為你對組織還有用」的話在,他現在並不害怕被眼前的人直接殺掉,反而擔心自己地位下降,讓對方不再看重他。
「組織成立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追求永生?我當初願意和您合作,除了因為組織更適合我發展外,這個條件也是最重要的誘惑。」
「如果您已經成功了,我希望您考慮我。」
「美國,北美甚至南美,整個美洲大陸,目前都在我的控制之下。」
「我對組織的重要性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