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語速極快,貪婪渴望的目光籠罩住琴酒所在的位置,恨不得直接衝過去,抓住boss強行讓他同意。
但是不行。
組織到底是那位先生一手成立的,朗姆雖然對美國分部這邊掌控力極強,可那有個前置條件,那就是他是組織的朗姆。
組織里是有很多別有心思的人,這些人大都集中在組織成立及壯大那些年。
許多被長生不老引誘的老傢伙,在這些年後,愈發年老體衰。
有些已經去世,有些還在苟延殘喘,真要糾合起來,能發揮出幾成戰鬥力,還真不好說。
而青壯一代則是從組織長大,對那位先生認同感更高。
雖然他們職務較低,握住的權力有限,但是徹底爆發起來,卻能掀起大浪。
老傢伙們可不想兩敗俱傷,他們惜命的很。
所以,發現這個銀髮男孩可能是返老還童的那位先生後,朗姆雖然想著手抓人,卻不敢說明真相。
組織里有戰鬥力的年輕人,只有他刻意培養的幾名心腹和他一條心。
但是美洲這麼大,那些心腹要坐鎮四方,不全都在紐約。
朗姆能夠使用的,只有霞多麗,外加一個利用關係居多的索托爾。
這才是他身邊只帶著這兩個組織成員的真正原因。
他害怕萬一帶的人多了,那位先生自報身份,那到底是誰抓誰,可就不一定了。
朗姆的態度讓琴酒心中瞭然,從中也側面推測出一些美國分部的情形。
朗姆不敢讓其他組織成員知曉他的行動涉及boss,但是……
琴酒又不是真的boss。
危險之地他不會久留,想到先前的想法琴酒心中一動,那個還比較模糊的主意瞬間脈絡清晰。
比起讓斯皮亞圖斯傳信,他來做這個活,不是更有信服力?
心有成算,琴酒對朗姆的懇求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他淡淡道:「藥物是有重大突破,提升了一點成功率,但是提取的成分非常稀有,目前實驗室製成的成品藥劑只有一份。」
「再多的需要時間。」
「你很重要,但組織的盟友比你更重要,不是嗎?」
朗姆眼中爆發出精光,露出深沉的、勢在必得的眼神。
雖然先生沒有給出肯定答覆,但卻透露了重要消息。
這是在給他機會。
對於他們這些黑暗中的人來說,弱肉強食才是第一生存法則。
先生是要給盟友一個交代,但是……
若是那個盟友沒有能力保住藥劑,那就不干先生的事了。
「對了,我是『Gin』。」
「一個暫時並未公布的代號。」
琴酒可不喜歡被認成其他人,哪怕是被當成先生。
但此時說這兩句話,卻是他故意的,前後聯繫很容易讓朗姆誤解,以為是先生給自己的新身份取了個代號。
琴酒最後意味深長的道:「管好你的好奇心。」
不要再追著我。
「也管好你的人。」
不要多嘴多舌。
「還有,下次不要再叫錯了,Rum。」
記得叫Gin。
——雖然你只能在地獄叫了。
琴酒準備離開,正在這時,地底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他穩住身體,聽著那些接連不斷的響動,判斷應該是連環爆炸。
威力極強,哪怕是在他這裡,都能清晰察覺到仿佛地震一般的震感。
漆黑的天空被火焰映出橘紅的色彩,琴酒目視著那個方向,心中一動,他對朗姆道:「你做的?」
朗姆這時也反應過來,那裡是藥物企業聚集的地方,想到和FBI的通信,他立刻撇清自己:「不,不是我。」
「boss,是不是實驗室出了問題?」
賊喊捉賊。
現在還不忘試探。
琴酒對此心知肚明,實驗室可是先生的心頭肉,要真的被炸了,那指不定有多麼憤怒。
不過……
原始資料和研究員都已經轉移,設備能帶走的也拆分帶走,剩下的空殼就算被炸了,先生也不會動容——而且今天出門前,他提醒過貝爾摩德,所以說不定這場爆炸,是出自那個女人的手筆。
「最好如此。」
琴酒刻意讓語氣帶了點怒意,他冷漠道:「若是藥劑出了問題,下次再能提取出足夠的成分,起碼要十年。」
給朗姆製造一點緊迫感。
讓這個傢伙沒有退路,不得不鋌而走險。
朗姆被這句話說的心驚肉跳,他也擔心實驗室和藥物被毀掉,那他剛剛得到的消息,豈不是沒了用處?
不行,必須趕緊讓人查清楚情況。
在他回過神的時候,琴酒已經失去了蹤影。
朗姆本想讓霞多麗去調查,但看看女性幹部頗為悽慘的狀態,他也不能壓榨太過。
「我們回去,讓佳美娜去調查,速度要快!」
霞多麗點點頭,單腿用力站了起來。
雖然右腳掌被射穿,肩膀和手腕都中了一槍,但聽了那麼多機密,她很清楚朗姆現在有多著急。
好在出了這條街道就會有接應的人,她不用死扛到基地。
……
另一邊,琴酒說完那句話後便不再停留。
警告已經給了,留個幹部給朗姆保命,免得死在路上。
說起來……她的代號是什麼?
霞多麗?
似乎有點耳熟。
琴酒一邊回憶一邊趕路,他本來準備繞點路,然後回去等貝爾摩德,看看有沒有新消息。
不過在他轉身的時候,琴酒忽然發現,不遠處的一座公寓樓上,隱隱有反光閃過。
……狙擊鏡?
不。
應該是望遠鏡。
——有人在觀察他們。
琴酒一邊加快撤離的步伐,一邊思索對方是哪路人馬。
他在暗處,那個人估計看不到他。
但是,他之前射擊放置在診所微型炸彈的事,是不是被看了個正著?
沒有被窺視的感覺,但也可能是因為對方較遠且沒露出敵意。
高級情報人員都受過特訓,能把自己的視線偽裝成普通人,不會引來注意。
琴酒精神緊繃,他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自己特意踩點後生成的附近地形立體地圖,將那座公寓高亮標註。
從反光傳來的方位來看,那是個觀察診所的絕佳地點。
——和鮑勃醫生有關?
琴酒眉頭蹙起,他已經猜到,對方大概率是蘇俄的人。
就是不清楚,是那個與他的來歷有關的秘密研究所,還是官方安全機構KGB?
值得慶幸的是,那裡距離剛剛談話的位置還有一百米遠,又是光線黯淡的街道 ,對方無法看清人臉,也沒辦法通過唇語進行解讀。
希望那個觀察人的目光,是跟著診所爆炸後的朗姆三人來的。
否則的話……
琴酒壓下心裡再次升起的煩躁,感覺自己似乎已經被盯上了。
因為他顯眼的、這次並沒有紮起來的銀色長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