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略微沉默,明白貝爾摩德的意思,他說道:「你不用這麼緊張,她是朗姆的人。」
大清洗的時候本來就會被清理掉。
貝爾摩德搖了搖頭,用陳述的語氣肯定道:「先生只告訴了你朗姆的勢力範圍,但是他沒有詳細說明朗姆在組織內的心腹有哪些人吧?」
「……你們不是不想現在的我過早和組織成員真正接觸嗎。」
這回換琴酒的目光有點幽怨。
貝爾摩德說是小孩子不適合出入成年人的場所,而且幹部們都過於危險。
先生覺得是在僱傭童工,也不太樂意壓榨一個六歲多的小豆丁。
除了這個「誘餌」的任務是貝爾摩德不小心搞大了才不得不交給他的以外,他就沒和別的組織幹部有過接觸。
加起來就朗姆、索托爾、霞多麗。
其中一個還一照面就被他給幹掉。
貝爾摩德眨了眨眼,好像確實如此。
那就難怪小陣不清楚霞多麗的情況了。
氣氛變得沒那麼冷肅。
貝爾摩德放鬆身體,一手托腮,思索道:「讓我想想,應該告訴你多少事。」
「不想說就別說。」
琴酒壓了壓帽檐,手上的槍已經保養完畢,他把彈匣退出來,伸出手道:「子彈。」
「你在基地里沒補充?」
貝爾摩德嘴角一抽。
「那是我的庫存。」
沒必要的話,當然還是要薅這個女人的羊毛。
琴酒理直氣壯的道。
貝爾摩德被搞得沒脾氣,只好摸出自己的手槍,把裝滿子彈的彈匣遞給琴酒。
她以為琴酒會直接更換,沒想到對方把子彈退出四枚,又把空了一大半的彈匣還給自己。
琴酒看到貝爾摩德目露奇異,他解釋道:「彈匣和槍就像是配套的夫妻,沒必要的話不要頻繁更換,可能會因磨合不足而卡住。」
貝爾摩德嘴角抽的更厲害了,是她不純潔嗎?
為什麼想到了一些不太和諧的地方。
她清了清嗓子,拉回正題:「那個霞多麗,是朗姆悉心培養的年輕幹部之一。」
霞多麗(Chardonnay),是一種產自巴西南部塞拉高察地區的優質葡萄酒。
先生在組織里培植年輕幹部,朗姆也在有樣學樣。
他手下的人,代號大都是南美洲一帶的酒名。
聽到這兒琴酒心想,看來朗姆派系的代號風格,還真是一脈相傳。
「那個索托爾呢?」
琴酒問出自己曾經的疑惑。
「索托爾是老尼格羅尼的下屬,只不過在舊主去世後,率先投奔了朗姆,於是就被朗姆當成了標杆,吸引更多人歸附。」貝爾摩德解釋道。
「難怪,朗姆對索托爾不太在意的樣子。」
琴酒若有所思:「既然是從小培養,霞多麗對於朗姆,應該是忠心耿耿了?但聽你剛才的語氣,這裡面還有內情。」
「按理說是如此。」
貝爾摩德換了個坐姿,翹起修長的腿:「你在別墅的時候,先生和你提過朗姆的繼任者嗎?」
「有,他說朗姆對繼任者沒那麼在乎。」琴酒道。
「那你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
「應該是父子。」
琴酒回答,但是年齡差的有點遠。
二十多年後的二代朗姆雖然仍然是年齡不詳,但看著也就是四五十歲的樣子,換算到現在,大概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而且朗姆有個跟他的「黑澤陣」一樣、十分真實的身份,叫做脅田兼則,不知道真假。
琴酒知道這個身份的對外年齡是56歲。
應該和朗姆本人大差不差。
如果二代朗姆現在二三十歲的話,那麼現任朗姆該是多大?
先生和貝爾摩德一直都說對方大限將至所以愈發瘋狂,這怎麼也得是七八十歲吧?
這麼算下來,如果真是父子關係,朗姆這算是老來得子了。
「確實是父子,但關係頗為微妙。」
貝爾摩德肯定了琴酒的猜測,她有點幸災樂禍的道:「朗姆那時候剛靠著盧切斯家族接近組織,地位不上不下。偏偏他覺得組織潛力巨大,想要徹底投奔。」
其實這裡面還有先生的引誘。
否則還不是朗姆的那個傢伙,不可能知道Silver Bullet的秘密。
貝爾摩德掩去了這段過往,因為她也不太清楚先生是如何做到的。
「朗姆知道先生來自日本,為了向先生靠攏,於是他娶了個日本女人當妻子。」
「那也是個曾經輝煌過的小家族,後來沒落了,急需用錢,和朗姆一拍即合。」
「不過這對夫妻的關係並不親密。」
「朗姆一心為了長生,而對方要的只是錢,他們是單純的合作關係。」
「說起來,我一直以為他們沒有做過,要不是朗姆對他突然冒出來的十歲兒子沒有太多懷疑,我還真覺得是那位夫人綠了他。」
「當然,後來我就知道為什麼朗姆不懷疑了,他們兩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該夸一句成熟呢,還是少年老態?」
「小陣可不要跟他學。」
貝爾摩德笑吟吟的道,對這種八卦非常有興趣,還不忘諷刺一句。
「你知道的很清楚?」
琴酒表情古怪,就算貝爾摩德想要調查,朗姆也會阻止的吧,怎麼傳的如此繪聲繪色。
至於後面的調侃,就當耳旁風。
「最初是先生發現的,我只是旁聽。」
貝爾摩德站起身去取了兩杯溫水,順便看了看廚房的進度。
說了這麼多話,都有些渴了。
「那個小孩,叫脅田兼則,跟隨母姓。」
貝爾摩德潤了潤嗓子,繼續道:「先生見了一面,然後就把他丟到了那些家臣管理的訓練營,一直到了十歲,才用一個『意外』讓朗姆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存在。」
琴酒的眼睛猛然亮起,那就怪不得先生對二代朗姆頗為信任了,原來還有這層緣由。
想想貝爾摩德之前的話風,琴酒迅速做出判斷:「霞多麗是脅田兼則的人?」
「十有八九。」
「脅田兼則被朗姆發現後就接到身邊,再次被扔進訓練營。」
「這次他周圍的同伴都是朗姆有意栽培的後備幹部。」
「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和一個未來即將接任權利的後起之秀,你覺得那些少年會選擇誰?」
「肯定是和自己同吃同睡,有並肩作戰經歷的同齡人啊!」
雖然不是全部,但起碼對脅田兼則,這些人都有基礎好感。
貝爾摩德又露出幸災樂禍的笑:「朗姆覺得能把所有人都馴服成忠心的下屬,但是他錯就錯在,不該把自己的孩子也放進去。」
「脅田兼則對朗姆很是恭順,不過我看的出來,那只是表象。」
貝爾摩德說到這裡美眸一凝,冷笑道:「和他父親如出一轍,也是個利慾薰心的權欲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