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對貝爾摩德的判斷表示肯定,現在的二代朗姆羽翼未豐,所以才會收斂本性。
但到了二十多年後……
大權在握的二把手,又跟他的父輩一樣,漸漸走上老路。
想到庫拉索、賓加那些同樣風格的代號,琴酒終於想起來,他為何覺得霞多麗這個代號耳熟了。
——庫拉索接任的是霞多麗的職位。
琴酒眯了眯眼,抓住了這條存在感微弱的記憶。
這麼看的話,大清洗不夠徹底。
並非他開始想的那樣,將朗姆的勢力連根拔起。
而是有部分被繼承了下來。
再往前推,美國分部的動亂能夠平穩渡過,很可能跟二代朗姆脅田兼則有關。
這位二代朗姆,明顯對生父沒有多少感情,反而傾向於boss。
刨除那些外部盟友帶來的威脅,組織美國分部的內亂最終在烏丸蓮耶的提前布局以及巧妙斡旋下,被約束在兩代朗姆之間。
琴酒不相信,當初烏丸蓮耶會單純好心的見一個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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脅田兼則和自己可不一樣。
琴酒餘光掃了貝爾摩德一眼。
這女人不清楚先生的催眠術,所以只覺得烏丸蓮耶不過是想通過家臣的方式培養一個絕佳的棋子罷了。
這麼想也沒錯。
只是趁著這個機會,先生肯定做了些手腳。
小孩子的心靈可是很脆弱的,比成年人更容易入侵和誘導。
要知道二十多年後的朗姆雖然走了現任朗姆的老路,但琴酒很確定,他沒有聽說對方有什麼舉動,能瘋狂到和現任比肩。
試探也是小心翼翼的。
雖然不排除再給脅田兼則一些時間,他會突破幼年時被種下的心靈暗示。
但看組織後來的穩定程度,就可以確認,二代朗姆大部分時候都在兢兢業業的給先生打工。
再加上明面中立實則被先生控制的歐洲分部,貝爾摩德負責的美國分部,以及自己掌控的行動部……
朗姆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完全是烏丸蓮耶主動放權的結果。
一層烈火烹油的假相。
這才是先生能夠遙控組織多年,卻始終沒有被架空的真相。
上輩子組織高層權力的實質劃分,終於在琴酒面前揭開了神秘的面紗。
琴酒勾了勾唇,他之前還擔心因為美國分部的事,會影響到先生的心態,現在看來,當時確實是他想多了。
先生高瞻遠矚,一直都留有餘地。
至於為何之前幾次談話,烏丸蓮耶都沒有提到脅田兼則……
琴酒覺得這很正常。
當初在施耐普斯莊園談到如何處置現任朗姆的時候,先生也沒有露出絲毫口風。
比起貝爾摩德,他已經距離先生更近。
就算再是推心置腹,也沒必要把所有的謀算全都一股腦的吐露出來。
聰明人相交往,會在相處中慢慢掌握對方的情報,用「心」感受一舉一動表露出的含義。
單憑一張嘴巴的話,藏不住事、沒有城府,只會淪為誇誇其談的草包。
往後還有二十多年的時間,足夠他慢慢翻開先生這本書,閱覽上面的精彩內容。
看來,沒必要過於擔心美國分部的事。
把那些不該有的損失儘可能的降低即可。
琴酒覺得籠罩在心間的陰雲散去大半。
如今分部最重要的實驗資料已經轉移,剩下的人員情況,貝爾摩德和先生掌握的情報比自己多得多,他其實不用過度操心。
該死的終究會死,不該死的想必也有逃生的手段。
心態放輕鬆的琴酒覺得自己提點一下貝爾摩德注意不到的地方即可,別的不用再參與。
現在摻和進組織的鬥爭,對一個小孩子來說實在有點太高級。
目前最適合他的除了日以繼夜的訓練,就是去黑市上找些小角色實戰。
這麼一想,琴酒一口氣喝掉了杯子裡的水,準備吃完飯就去三樓看書。
今天的活動量已經超過限度,不適合繼續鍛鍊。
「先生會控制好脅田兼則的,如果霞多麗是他的人,那更好處理。」
琴酒淡淡道,語氣中很是篤定。
「人心易變,過去這麼多年,誰知道脅田兼則是怎麼想的。」
貝爾摩德舒出一口氣,她又看向自己的指甲,墨綠的底色在鑽石的折射下幽幽生輝。
「不過我確實準備在合適的時候接觸他。」
「大清洗主要對付的還是那些老傢伙,年輕又忠心的幹部,最好還是保下來。」
如果連這些青年主力都死了,美國分部會立刻陷入青黃不接的虛弱狀態。
「當然,朗姆的死忠除外。」
貝爾摩德補了一句,她扭頭看向琴酒,又略帶憂慮地道:「霞多麗肯定會把探知到的情報告訴真正的主子,如果不殺她的話,你會不會有危險?」
雖說對霞多麗動了殺機,但貝爾摩德心裡也清楚,她只殺一個人沒有用。
不過,脅田兼則是分裂朗姆勢力的重要角色,日後還要繼承朗姆的代號,在先生對組織的規劃和考量中具有頗為重要的位置。
她不可能把脅田兼則也給除掉,那樣的話就是在給先生添堵。
琴酒一揚眉梢,貝爾摩德這是還沒有試探過脅田兼則的想法啊……
這女人還有點不確定,但琴酒知道,這場合作肯定會成功的。
「不會有危險。」
琴酒略一思索,有了主意:「如果脅田兼則和你聯手,你可以在適當的時間向他透露,我並非是Silver Bullet的實驗產物。」
「返老還童這樣的事,一般人誰會相信?」
就連貝爾摩德,也不過是青春永駐。
把人維持在年輕狀態,和把一個人縮小重置到孩童狀態,這是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
「我就是個小孩子罷了,只不過是天才。」
琴酒揚了揚下巴,特意提醒道:「別忘了你告訴我的『超級士兵』計劃,那本來就是事實,用來搪塞脅田兼則,讓他不再相信那些關於銀彈實驗的虛假情報,不是順理成章?」
這是個麻煩,也是個絕佳的藉口。
隨著牽扯到的人範圍增大,琴酒也算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反正脅田兼則不可能把消息泄露給蘇俄。
那相當於徹底的叛變。
就算是上輩子已經變得野心勃勃的二代朗姆,最終也沒有背叛組織。
現在就更不會。
如此一來,讓脅田兼則知道這件事,用一件真情報抵消一件假情報,那就是再合算不過的交易。
貝爾摩德眼睛一亮,這還真是個好主意。
她想了想,到底沒敢自作主張。
先前的事已經是個教訓。
「我匯報給先生,請他定奪後再處理。」
琴酒無可無不可的應下,他看了一眼餐廳,敏捷的跳下沙發。
「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