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主要是登場露相。
烏丸蓮耶基本不動，那些有意結交或者試探的客人便像是流水席上的美食一樣，一個接一個自動的飄到面前。
熟稔一點的，如鈴木，就會多說兩句；不太熟的就是簡單打個招呼。
琴酒跟著先生，很快就變得有遊刃有餘。
——他只是個配角，那些人的注意力大都在烏丸蓮耶身上，他的任務難度不大。
又和新的客人禮貌問好後，琴酒看著仍舊是一絲不苟的板著張小臉，但實際上他的關注點已經轉移。
羽田康晴在和大岡正雄聊天，關係應該不錯。
土門信介在剛剛已經含蓄表露出宴會後深談的意思，現在正和一名女性搭話，逗得對方捂嘴嬌笑。
這個傢伙……
記得就是爆出了二十年前婚外情的事情，才導致兒子土門康輝退出競選的吧？
琴酒想到這裡，額外看了那個女人一眼。
算起來就是這兩年間的事，會是她？
應該不是。
琴酒旋即否認。
參加這場聚會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偶爾有帶女伴的，要麼是妻子要麼是女兒；還有那些本身地位就高的女強人，都不可能自降身份，跑去給土門信介當外室。
而且這只是一個小把柄。
稍微留意就好。
琴酒的餘光又轉向小洛克菲勒和雷蒙·薩克勒。
本來是想看看對方在做什麼，卻發現這兩位隔一段時間就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點觀察和思索，冰冷又玩味。
……什麼情況？
琴酒心裡皺眉，這兩位是所有人裡面，最接近真相的人。
知道白鳩和日本的關係，想和皇室、政府共贏，一起爭取利益的在第一層。
來客中這些人占據絕大多數比例，基本是湊熱鬧，純粹參與，目的達成與否並不重要。
知道白鳩有重要研究成果，想要從美利堅虎口奪肉，或者說達成交易的在第二層。
他們對那份真正的拍賣品有點興趣，嘗試據為己有，但失敗也無所謂，還會試圖和成功的人合作——只是試試，上心程度一般。
比如鈴木、常磐等財團。
知道白鳩背後有個神秘勢力，試圖從中分一杯羹的在第三層。
這是另有目的，拍賣品只是順帶，或者一個入場的理由。
大岡正雄可以歸入此項，白馬或許也是，服部之類心思未明，難道是聽到點風聲，想要探探組織的底細？
嗯……還可能是黃昏別館事件留下的影響。
琴酒的視線不經意間掠過，這些從政的人都有城府，看不出深淺。
他接著往下分析。
試圖搶奪成果的在第四層，他們被吸引了部分注意力，誤認為白鳩的研究部門與組織的永生實驗有關。
美利堅那兩人便是如此，土門信介也在這裡。
而真正掌握一切，看著魚群爭食餌料的boss在最後一層，以半個局外人的身份。
雖然這個餌是意外之喜。
……也不知道藥劑最後落入誰的手中。
琴酒心道，過去了好幾天，朗姆應該已經開展行動。
資本聯盟這次只派出了兩個人，一是覺得勝券在握，日本爭不過他們，二是覺得藥劑成品更重要？
一隻溫暖乾燥的大手放在琴酒肩膀上，烏丸蓮耶手裡拿著一隻高腳杯，對著他微微舉起。
——並遞過來一杯鮮橙汁。
「吃點什麼？」
先生說著，指了指已經開始上菜的長桌。
原本的零食點心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熱騰騰的各色佳肴。
「三明治。」
琴酒捧著果汁，隨口選了個最簡單的。
烏丸蓮耶輕嘆一口氣，自家小孩雖然不拒絕投喂，但總是偏向簡餐。
還是他來挑選吧。
先生比劃了一下身高，話裡帶著點惡趣味：「陣長得太慢了，得多補充點營養。」
「……」
不準備徵求他的意見的話，為什麼還虛情假意的問他？
琴酒送給先生一對白眼，他只是還沒到躥高的時候！
——
烏丸蓮耶和琴酒的身影暫時消失，他們換了個地方用餐。
小洛克菲勒收回目光，他站在角落，附近除了雷蒙·薩克勒沒有別人，壓低聲音就可以放心交談。
「怎麼樣，確認了嗎？」
「……我的眼睛又不是X光機，只憑肉眼觀察，就能看透內部結構。」
雷蒙沒好氣的道，他轉而問道：「你們不是有他當年的照片？像嗎？」
小洛克菲勒摸了摸下巴，唇邊掛著微笑：「像，不如說一模一樣。但是…… 那張照片不是正臉，僅憑一百多年前的側面照片，就算像也說明不了問題。」
當時的照相技術還沒現在流行，而且是黑白照。
那是一張烏丸蓮耶隨著父親剛到美國不久的照片，二十來歲的年紀，意外被拍到側臉，很是青澀。
洛克菲勒家族費了很大的功夫，才從當年的報紙上找到這張珍貴的資料圖片，底片早就不存。
「說到這裡，小烏丸蓮耶……是他的兒子？年齡似乎對不上。」雷蒙道。
「這個倒是沒提，當初小烏丸蓮耶剛出現的時候，只是自稱是他的後代。」
小洛克菲勒說完，摸出翻拍的照片，看著上面的青年，他不由嘆息道：「太像了。」
「你覺得是一個人？」雷蒙問道。
「……不。」
小洛克菲勒出乎意料的否認，他冷淡一笑，說道：「太像了反而讓人覺得有問題。」
「通過整容手術，醫生同樣能復刻出一張完美的臉。」
從事醫藥行業的雷蒙點點頭，確實如此。
「你應該也聽說過前不久，科倫坡家族的那場大行動吧？」
小洛克菲勒見雷蒙再次點頭，他玩味道：「比起我們這些所謂的盟友、實際上的外人，那個組織里的高層，對他應該更了解？」
雷蒙心中一動，他壓低聲音：「你們有確切情報？」
雖然知道科倫坡在尋找一個銀髮綠眸的男孩，但是這個男孩到底是什麼身份，薩克勒家族卻沒有收到消息。
洛克菲勒的實力更強，難道他們在組織，有地位更高的臥底？
「……有一點。」
知道雷蒙在想什麼的小洛克菲勒本準備否認，轉念一想他又頗為遺憾的道：「但人已經死了。」
「我們也只能確認，這是朗姆本人下的命令。」
雷蒙看向琴酒剛剛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所以你更懷疑那個男孩？」
小洛克菲勒喝掉杯中的酒液，慢吞吞的道：「不如說，大家更願意這麼想。」
——如果這位烏丸陣才是真正的烏丸蓮耶……
那就意味著，永生藥劑確實取得了重大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