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n,你的這個請求真的很大膽。」
烏丸蓮耶和琴酒對視片刻後道。
「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如果你的心靈向我開放的話,我可以輕而易舉的在裡面做些手腳,讓你慢慢變成一具傀儡。」
先生用嚇唬的語氣道,身上流泄出幾分真實的仿佛來自深淵的氣息。
配上那雙猩紅的眼瞳,陰森森的有點像中世紀的吸血貴族。
琴酒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您會這麼做嗎?」
他的態度好整以暇,仿佛受到威脅的那個人並不是他。
小個子男孩站在地上,仰頭看著中年男性,展露出屬於琴酒的森冷氣場。
這是經過深思熟慮後得出的最優解。
幕後那個無形存在的影響十分細微,稍有不慎就會跌入陷阱,甚至還懵然不覺。
雖然琴酒對自己的謹慎有信心。
但誰都有疏漏的時候,他也不可能每時每刻都保持高度戒備。
那樣的話他的精神長時間得不到休息,如同繃緊的弦,一但超過限度斷裂,反倒會被祂趁虛而入。
千日防賊,只會拖垮自己。
必須得有一個保險,能夠讓他在需要的時候,放鬆小憩。
烏丸蓮耶是最合適的人選。
但先生不會一直在身邊,他們都有各自的工作,忙起來誰也顧不上。
而祂的影響往往發生在瞬息之間,就算烏丸蓮耶察覺,也根本趕不及。
所以,最佳的方式就是放開心靈——讓這位催眠大師在他的意識深處留下一顆警戒的種子,一旦有異常狀況發生,就可以隨時提醒宿主提高警惕。
這可以最大限度的輔助琴酒抵禦祂的侵襲。
但有利就有弊。
如果烏丸蓮耶心存他念,那麼放開心理防線的琴酒,在他眼裡就是一道可以任人魚肉的大餐。
被反問的先生有一瞬沉默。
他可不是什麼好人。
只是他格外理智,會克制不合時宜的欲望和衝動,並且懂得取捨罷了。
琴酒的請求真的是個美味無比的誘惑,但烏丸蓮耶很清楚,琴酒絕不是那個會任人宰割的弱者。
哪怕他看上去毫無防備,像是沉睡在高台上、一動不動的柔弱美人,那也只是假象。
「……不會。」
烏丸蓮耶悠悠嘆了口氣,他坦然道:「催眠並非萬能,生效也需要時間。」
「普通人可能不會察覺到,但Gin一定能夠及時反應。」
「即使做不到掙脫……在被徹底控制前,你也一定會拖著人一起死。」
玉石俱焚。
琴酒會在清醒時沉淪在黑暗,會願意對組織的那位先生效忠。
但這都出於他自己的意志。
他的驕傲,不會允許他的一片誠心被踩在腳下,被肆意玩弄。
雖然黑暗世界的人底線都比較低,琴酒同樣如此。
然而底線再低也是存在的。
——獨立自主的靈魂,就是琴酒的底線。
這是彼此原則的又一次試探和交鋒。
先露出尖銳的刺,才不會在真正靠近時弄得鮮血淋漓。
「我答應你了,Gin。」
烏丸蓮耶極其認真,他看了看四周,又說道:「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環境,這裡不適合。」
「而且還要完成前提條件。」
「嗯,您決定。」
琴酒舒了口氣,他強調道:「儘快。」
先生的信譽還是有的,起碼在協約的另一方足夠強的時候。
比如對另外兩個盟友的「約定」。
也直到那一年解體後,組織才在北邊建了一個小基地。
不知道有什麼用處。
琴酒的思緒跑偏了一瞬。
烏丸蓮看著男孩剛剛展露出的鋒芒重又收斂,溫和一笑。
「小陣是難得的瑰寶。」
他把這句話說出口,伸出手輕輕在琴酒眼前划過,先生再次吐露心聲:「如果這雙漂亮的眼睛變得死寂 ,我也會感到遺憾。」
琴酒偏了偏腦袋,他冷淡的道:「我知道先生的控制欲。」
「我並不介意……您在日常中對我下意識施展的小伎倆。」
雖然被無形的蛛網收緊,但他並不反感。
一種雙向的聯繫。
他一直覺得這是雙贏。
烏丸蓮耶猩紅的眼瞳掠過一絲真切的笑意。
……
黑澤松再次被允許入內。
琴酒向他詳細詢問赤井務武失蹤的具體情況。
按照昨晚烏丸蓮耶的安排,今天赤井務武用餐的時候,後廚會給他的食物下藥。
毒藥藥性強,但有氣味;迷藥無色無味,但事後得多道手續。
保險起見,迷藥、毒藥都被用上,只要赤井務武吃掉任何一種,就會中招。
琴酒聽得皺眉:「下藥的是我們的人?沒受過培訓?」
哪有都用的道理,混合起來可能會影響藥效,而且還會加大被發現的風險。
「不是。」
黑澤松看了一眼烏丸蓮耶,見先生沒有表示,於是解釋道:「老爺來的急,隨身沒有帶多少人手;船上的工作人員大都是老人,尚未完全進行更換。」
琴酒想了想先生是乘坐日方的潛水艇過來,心裡也明白過來。
本以為赤井務武插翅難逃,沒想到還不如他親自動手。
果然,是被祂庇護了吧?
琴酒心裡冷笑,不過他準備對赤井務武下手的時候已經想到會遇到么蛾子,如果赤井務武真的輕輕鬆鬆就被殺了,他還要懷疑一下是不是有詐。
「有沒有再發現赤井務武的行蹤?他是在船上,還是已經逃了?」琴酒接著問道。
「緊急救生裝備已經清點過,沒有缺少,人應該還在船上。」
琴酒微微放下心。
大洋女神號現在正駛往愛爾蘭科克港,路上大約需要129個小時。
漫漫途中全是大海,如果赤井務武真的跳船逃生、聽天由命,那他只能認對方確實是個狠茬,然後乾脆放棄這次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