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田康晴見狀無奈一笑,人各有志,兒子已經成年,他也不想勉強。
大岡正雄略顯嚴肅的臉上也流露出笑意,他和羽田浩司年齡接近,關係還不錯。
高台上的人對彼此十分熟悉,不管交情如何,面上都維持著和諧。
羽田康晴被打趣了幾句,隨即便有人為他解圍,誇讚羽田浩司在將棋領域大放異彩。
烏丸蓮耶還是一副溫和的模樣,只是看著琴酒的那雙猩紅眼瞳微凝。
他有種預感,琴酒一定準備做些什麼。
雖然在其他人來看是十分普通且正常的情景,但對於烏丸蓮耶來說,琴酒的表現有點刻意。
出於他對Gin的了解和某種微妙感知。
先生輕輕摩挲指腹,暗自思忖該如何配合。
不過……
自認成年的Gin大人,終於願意認真的扮演一下小孩子了嗎?
烏丸蓮耶又生出幾分期待。
「一杯咖啡。」
琴酒一邊走一邊用正常的音量對羽生二郎道,接著他壓低聲音又快速說了一句:「把那兩人的水換成最燙的。」
誰?
羽生二郎有點懵。
知道這些死士的腦子不夠靈敏,琴酒又補充一句,仿佛只是在點飲品:「冰美式。」
聽到被重讀的音節,羽生二郎醒悟過來,領命而去。
琴酒登上樓梯,加快步伐走到烏丸蓮耶身邊。
「小陣怎麼過來了?」
先生伸出手,非常自然的把男孩摟近,笑著道:「難道是已經找到失蹤的遊客,所以來向我報喜?」
耳聞這句話的眾人都心中會意,露出和藹的微笑。
他們都聽過那個理由。
被慈愛的眼神注視的琴酒只覺背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感覺非常敏銳的小殺手很輕易就分辨出,絕大多數人半點真心都無,虛假的很。
琴酒面無表情,借著身體遮擋,他用食指狠狠戳了先生的大腿一下,示意適可而止。
他並不想先生又像莊園那次一樣,戲精附身,折騰出一個古怪劇本。
配合就行。
琴酒用帶著點懊惱的語氣道:「沒有,只是看到您在這裡,過來打個招呼。」
「順便……」
他的目光落在後方卡座上,故意摸了摸平坦的小肚子,然後用親昵的口吻道:「我餓了,想從您這兒討塊蛋糕。」
烏丸蓮耶目光一轉,看到一米多高的沙發,頓時猜到幾分琴酒的用意。
「那你的新朋友……」
「我跟他說過了,只耽擱幾分鐘。」
「好好好,我馬上讓人準備,還是那種抹茶味的?」
烏丸蓮耶寵溺的道,一副疼愛孩子的長輩模樣。
「嗯。」琴酒和其他人禮貌的點點頭,便坐到了卡座的位置上。
他個頭矮,一坐下去,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鈴木史郎打趣的說:「沒想到小朋友看著高冷,對烏丸伯父很是依賴啊。」
「哈哈~小陣這樣子是挺難得。」
「總是一副少年老成的小大人樣,板著個臉說要顯得有威懾力,好多人都被他嚇到了。」
烏丸蓮耶順勢聊了句幸福的煩惱,扭轉並加深其他人對烏丸陣的第一印象。
那邊坐著的幾個警界家族族長深以為然的頷首。
確實,如果不是烏丸陣的年紀過於幼小,他們都要以為這是個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了——但看那小胳膊小手白皙稚嫩的樣子,這點懷疑又被按了下去。
反而還暗自自嘲,整天和犯人打交道,居然連小孩子都不放過,職業到有點神經質。
琴酒知道這是先生在不著痕跡的為他找補,宴會的時候戴墨鏡不合適,他只能儘量收斂,並避免和他人直視。
——回去可以對著鏡子多練習一下目光。
琴酒想到,相應的方法他在訓練營的時候學過,後來覺得沒用,就鍛鍊的少了。
之前他也沒考慮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社交場上的焦點。
烏丸蓮耶笑吟吟的接著道:「小陣看來是太緊張,宴會的時候沒有吃好。」
「第一次嘛,也難怪,不怕生就很棒了。」
「多鍛鍊幾次,以小朋友的聰明,肯定能讓烏丸先生更滿意。」
「對了,您家裡的蛋糕有什麼特殊奧秘?不如給我們也嘗嘗。」
其他人開始接話,你一言我一語的湊趣。
「那就一起吃點,正好指導一下廚師的手藝。」
烏丸蓮耶直接道,轉頭就吩咐侍者去準備。
沒用多久,直徑大概只有兩英寸的小蛋糕被端了上來,小巧精緻,幾口就能吃掉。
羽生二郎和服務員一起出現,將琴酒點的咖啡送上。
接著服務員便把小洛克菲勒和雷蒙的咖啡杯加滿,全程幾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琴酒。
「你也坐下吧。」
烏丸蓮耶對羽生二郎道,看著大個子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
非常明顯。
先生收回目光,該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就等著大戲開場。
至於之前叮囑琴酒不要親自動手的話……
只能當沒說過。
貓根本不聽他的。
就著小蛋糕的話題,烏丸蓮耶重新加入討論。
他笑著表示因為小陣對甜味很敏感,所以普通人覺得剛好的甜度,就不那麼適合。
所以才要從他這兒點餐,因為他出行的時候,隨身帶著私人廚師。
社交場的氣氛輕鬆愉快。
忽然,只聽到一聲刺耳的聲響,在不遠處響起。
什麼東西摔碎了。
長桌上的眾人循聲看去,只見雷蒙站起來,正在瘋狂甩手。
小洛克菲勒避遠了一些,伸手拉起衣服,上面已經沾染上了咖啡漬。
咖啡杯的碎瓷片落了一地,殘餘的深褐色飲品還在冒著熱氣。
「怎麼回事?」
烏丸蓮耶沉聲道。
雷蒙低聲咒罵幾句,正要開口告狀,陰陽一下服務員,就聽到更遠的地方,傳來沉悶的響動。
「啊——」
「有人落海了!」
漸次有尖叫聲從下層船艙傳出,穿透力很強,即便是他們這一層,也能聽到。
眾人面面相覷。
羽田康晴忽然站了起來,又驚又懼:「浩司呢?」
所有人這才發現,原本站在甲板邊緣,靠著欄杆欣賞海景的羽田浩司,竟然突兀不見了。
輕鬆的氣氛蕩然無存,只剩下令人心驚的死寂。
羽田康晴速度最快,他直接沖了過去。
其次是大岡正雄和那幾個警界人士,眾人幾步下了高台湧上甲板。
烏丸蓮耶落在後面,他望向卡座的方向。
大概十秒後,琴酒露出身影。
烏丸蓮耶看了看玻璃桌上紋絲未動的小蛋糕,挑眉道:「不吃掉它嗎?」
琴酒頓了頓,扭頭對羽生二郎道:「……你解決它。」
他上前貼近烏丸蓮耶,隨著先生快步跟上人群。
大個子保鏢只得停下腳步,把無人問津的小蛋糕兩口塞進嘴裡,險些被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