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是自殺。」
羽田康晴緩緩道,聲音喑啞。
他站直身體,朝著烏丸蓮耶和大衛船長這邊走過來,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因此放到了他和船長身上。
「出事前,浩司沒有任何異常。」
「雖然他待的那處甲板,欄杆較低,但也有近一米高,只要是意識清醒、行動正常的人,都不可能失足墜落。」
「他甚至還和小朋友在一起,準備幫忙。」
羽田康晴說到這裡,精神恍惚的望向烏丸陣。
烏丸蓮耶拍了拍琴酒的腦袋,男孩便「壯著膽子」出來作證:「是的,羽田……桑,是好人。」
原諒他,實在叫不出哥哥,還是用相對有距離感的稱謂吧。
琴酒又把身體縮到先生後面。
大衛船長便接著話道:「那就是意外?令公子是不是有什麼疾病,發作的時候會出現異常?」
然後一個神志不清就倒栽蔥摔了下去。
反正不可能是他殺。
「他身體健康,是職業將棋選手,生理和心理上都沒問題。」
羽田康晴反駁道。
顯然,作為一名父親,他對羽田浩司突如其來的死亡無法接受,更傾向認為是謀殺。
「雖然我很同情您,羽田先生。但是事發的時候,令公子身邊沒有別人。」
「您總不能讓我相信,是有什麼超能力的手段吧。」
意外或者自殺,大衛船長都能接受。
可如果是謀殺的話,這麼一件性質惡劣的事件,會嚴重影響大洋女神號的安全信譽和口碑,船長無論如何都不會鬆口,除非有確鑿到無可辯駁的證據。
那麼他會立即改變態度,把出問題的原因全都推到謀害者身上。
聽到兩人爭執,剛剛在場的幾個警界中人互視一眼。
目前他們幾人中,白馬信昭的職位最高,二十四歲已經坐到東京警視廳警視正,未來可以肯定會接手警視總監的位置,因此很有默契的,他們決定讓白馬出面。
不過一個人可不行,同在東京任職,向來以白馬家馬首是瞻的諸星登志夫頓時做出表示,會跟著白馬信昭一起。
二十八歲的諸星目前是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警視兼管理官,偵查破案正好對口。
議定後,白馬信昭和諸星登志夫正準備向大衛船長表明身份、以插手調查羽田浩司的墜海事件,一直默默旁聽的大學生中,一名男生忽然出言。
「我們三個人都是推理愛好者,不如讓我們先查看一下吧?」
「你們?」
大衛船長有點不耐煩,在烏丸蓮耶面前他緊張是擔心被解僱,但對於大學生可沒那麼好脾氣。
只是這幾個熱心人,恰好是打撈羽田浩司屍體的人,大衛船長不想拒絕的太僵硬,便有點踟躕。
「咳,我們有偵探資格認證。」
中年人插嘴道,並掏出一枚警察局頒發的徽章。
大衛船長是英國人,對美利堅的情況不是很了解,他似懂非懂的接過徽章,看著上面的確有警局的落款,表情有點懵。
私人調查發達的英國,有國家職業資格(NVQ)考試,取得資格證書才能從事調查員的工作。
美國是發徽章嗎?
「請問您是?」大衛謹慎的問道。
因為惡性案件頻發的原因,偵探在一些國家都是頗受重視的職業,是警察的協助者,經常活躍在案發地點。
而且受限於公職人員的身份以及法律法規要求的程序性正義,一些警察不方便辦理的案件,或者涉及隱私不願公開的事情,當事人也會優先選擇讓偵探出手。
「我是朝野倉,夏威夷大學東亞研究專業副教授,也是一名偵探,他們是我的助手。」
朝野倉伸出手,和大衛船長用力握了握,隨即迫不及待的道:「事不宜遲,我們這就開始吧,早些發現真相,船長先生也能早些安心,不是嗎?」
「……哎?等等,我還沒——」
大衛船長伸出手試圖阻止,他壓根就沒同意啊!
可是自稱偵探的朝野教授已經帶著先前出聲的青年圍到了屍體跟前。
羽田康晴皺起眉,但一想或許偵探能有什麼發現呢?於是又走近幾步,盯著朝野倉兩人的動作,防止他們破壞屍體。
「讓他們看看吧。」
烏丸蓮耶看著臉色陰沉的大衛準備叫人拉開朝野倉,乾脆說道。
偵探吶……
在琴酒講述的那個「未來」里,出現的偵探可是不少。
他也想現場見識一下,偵探的能力。
對上琴酒和自己的話,還能發現蛛絲馬跡嗎?
而且,看著那個年輕的助手,夏威夷大學的在校生,烏丸蓮耶感覺有些熟悉感。
他猩紅的眼瞳中閃過一絲冷光:……是他想的那樣?
如果確實如此,那命運——還真是有趣。
烏丸蓮耶看向白馬信昭,溫和提醒道:「兩位不去看看嗎?比起偵探,警察才更適合插手吧,而且羽田浩司又是日本人,按照屬人原則,這個事情應該移交給東京警視廳?」
羽田康晴聽到這句話,殷切的目光立刻轉向白馬信昭和諸星登志夫,他也是急暈了頭,怎麼把這兩位給忘了?
「我們正要過去,發生這樣的事,我和諸星責無旁貸。」白馬信昭立刻道。
大衛船長皺起眉,乾脆給烏丸蓮耶告罪一聲,便也跟著過去,想第一時間掌握進展。
烏丸蓮耶低頭看了看琴酒,這兒眾目睽睽,一直彎腰和自己的小幹部說話不太方便。
於是先生乾脆伸手,把男孩抱了起來。
臉頰貼近,正適合私語。
「Gin,那個學生,你認識嗎?」烏丸蓮耶輕聲問道。
琴酒偏過頭,目光落在朝野倉身邊的青年身上:「有點眼熟。」
這個學生戴著眼鏡,沒有鬍子,看著頗為青澀。
冷靜,見到屍體的時候情緒穩定,和朝野倉比起來,他更像是調查主力。
「大學生,二十歲左右的年紀,又讓我們覺得眼熟……這讓我想到了一個人。」
先生慢慢道,語氣裡帶出兩分玩味。
琴酒眯了眯眼,把頭放到烏丸蓮耶的肩膀,避開了那個學生似有所感、回看過來的視線。
「您這麼說的話,我也想到了。」
「對自己有信心嗎,Gin?」
烏丸蓮耶笑著道。
「哼,開什麼玩笑。」
琴酒唇角下撇,冷漠的道:「就算他是鼎鼎大名的推理名人,又能怎麼樣?」
「我們殺人,可沒有那麼多理由。」
「真正的邏輯,誰能猜得到?」
——關於祂。
而且即便猜出作案手法,但只要嫌疑人無法確認到他身上,那也無妨。
「就看看這位工藤新一的父親,能調查出什麼吧。」
琴酒靠在烏丸蓮耶懷裡,他墨綠的眼瞳再次跟隨工藤優作行動,想知道這場案件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