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圍著羽田浩司做了細緻的檢查,提取樣本,並進行拍照、記錄。
「有什麼發現嗎?」
見他們站起身,脫掉醫用手套,羽田康晴馬上問道。
朝野倉正想開口,就被他旁邊的青年拉了一下。
白馬信昭便道:「我們去會議室說吧,這兒人多口雜,不適宜討論。」
羽田康晴環顧周圍,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繼續下去,怕是整艘遊輪的乘客都會趕過來。
他沉默的點了點頭,艱難的道:「白馬警視正說的不錯。」
聞言大衛船長鬆了口氣,他實在不想繼續在這麼多雙眼睛下處理死亡事件。
於是他迫不及待的道:「那我讓人把羽田浩司先生的屍體轉移到冷藏室?雖然天氣不算炎熱,但……」
話沒說完,但意思眾人都理解。
總不能把屍體一直放在甲板上,任由其腐敗。
「這裡不是事發現場,屍體也被海水浸泡過,能夠提取的樣本不多。該留存的資料已經拍照記錄,就按船長的意思辦吧。」諸星登志夫道。
羽田康晴有些猶豫,他既想親眼看到羽田浩司的屍身被安置妥當,又不想錯過白馬信昭等人的討論。
大岡正雄見狀便站了出來:「伯父就和白馬警視正一起,我去跟著船員。」
「謝謝,那就麻煩了。」羽田康晴感激的道。
今天多虧有大岡正雄在,否則的話,他可能會撐不住。
「您不必客氣。」
大岡和羽田家本就有往來,關係一直不錯。
烏丸蓮耶看了看參與的人,日本來客一個不落,再加上船長和那幾個夏威夷大學的教授學生,差不多二十人了。
「去十四層的會議室吧,我讓人收拾一下。」
先生覺得手臂有點酸痛,他把琴酒放到地上,轉而牽著男孩的手。
「你們學校的學生都是偵探嗎?如果不是的話,最好避免捲入這件事。」
烏丸蓮耶好心提醒,實際上是不想太多無關人士參與進來。
不知道祂能發揮多大作用,能不能揪出真兇,先生雖然做好了魚死網破沉船的準備,但可以的話,他也不會莫名其妙的大開殺戒。
幾個學生互相看了看,不由打起退堂鼓。
這些日本人一瞧就知道身份不凡,還有警察在,不可能是普通人。
羽田浩司死的離奇,萬一真是謀殺……
身為普通學生,他們並不是很想參與到上流社會的陰暗中去。
朝野倉看出學生們的想法,他本來也不準備帶其他人,於是直接安排道:「你們幾個,就和碧昂絲助教回去,快到晚餐的時間,不要耽誤。」
「同學們,跟我一起走吧。」
女助教碧昂絲說道,連忙招呼其他人離開。
學生們大都跟隨,除了被懷疑是工藤優作的青年外,還有另一個和他同齡的人留下。
「樫村,你不離開嗎?」朝野倉奇怪的問道。
「不了,我總不能丟下朋友一個人。」
樫村聳了聳肩,接著道:「好歹我也是跳下海救人的人之一,總得弄清楚緣由。」
一直冷眼旁觀的烏丸蓮耶這時說道:「既然人定了,那我們就走吧。不過朝野教授,你身邊這兩位優秀學生,不向我們做個介紹?非常失禮,現在還不清楚兩位的姓名。」
「怪我。」
朝野倉不好意思的笑笑,說出了兩人的名字。
琴酒幽幽的垂下目光。
果然……
被他和先生關注的那個青年學生,就是工藤優作。
另一個叫樫村忠彬的,他搜索了一下大腦,發現沒有任何印象後,便沒再注意。
——
會議室一片安靜,只有白馬信昭和諸星登志夫講述的聲音。
工藤優作捧著筆記本,在下面聽得十分認真,偶爾會動筆寫幾行字。
這種時候他倒是沒有出風頭想法。
之前若不是羽田康晴和大衛船長的爭執讓他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他並不準備涉足一起看著像是意外或者自殺的事件。
被拒絕的時候,工藤優作本考慮放棄,畢竟他就是一個學生,不至於和遊輪的船長掰手腕,也掰不過。
航程還有許多天,以他的情商,不可能當眾和遊輪的經營者過不去,那只會讓自己陷入尷尬境地。
結果沒想到朝野倉教授對這起突發事件很有興趣,竟然拿出一枚警局頒發的榮譽徽章冒充偵探!
工藤優作真為教授捏了一把冷汗。
萬一被拆穿,丟人倒還是小事,還可能釀成事故。
羽田浩司的身份不簡單,他的父親以及後來出現的那些人,每個都不是普通人。
年齡不過三十歲的警視正和警視兼管理官,只能是父輩餘蔭,草根出身的人沒辦法升的這麼快。
工藤優作聽到他們介紹時自稱白馬和諸星,雖然長久在外留學,但是他對這兩個姓氏,也隱有耳聞。
再加上被大衛船長恭敬對待的那個中年男子……
工藤優作莫名有種正在走鋼絲的危險感,好像不一小心就會墜入深淵、屍骨無存——但看其他人的樣子,態度最惡劣的竟然是大衛船長。
也算是個黑色幽默了。
希望確實是一場意外。
但如果真是謀殺……
工藤優作盯著筆記本的眼眸變得堅定,就算是以卵擊石,他也不會讓真相沉沒在大海。
只不過,他不是魯莽的人,如果探討到最後,真的有人暗害他人的話,他準備含而不發,偷偷保存證據,等到了陸地上的時候,再伺機出手。
他追求正義,但會儘量杜絕把身邊人拉入危險。
講台上,白馬信昭和諸星登志夫已經把羽田浩司的簡單屍檢和前因後果全都講述完畢。
「除了羽田先生說過的那些情況外,諸位還有要補充的嗎?或者發現什麼疑點?」
來自大阪的服部警視率先舉起手:「我有一點疑惑,剛剛介紹的屍檢結果里,羽田浩司的後頸部有一處外傷,這是非常致命的要害部位,從十四層甲板墜落的話,能否撞擊到這個位置?」
「可能是欄杆。」
諸星登志夫看了對方一眼,淡淡道:「如果角度湊巧的話,能夠造成這樣的外傷。」
服部警視點點頭,閉上嘴巴。
工藤優作若有所思,這個時候他再提問不算顯眼。
於是他舉起手道:「事發時沒有目擊者看到羽田浩司先生是如何墜海的,那麼……」
「那兩位吸引了大家注意力的先生,他們在不在?我想詳細問問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