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等管家把門關好,土門信介靠近烏丸蓮耶,壓低聲音道:「烏丸先生,我懷疑那個赤井務武,是為了拍賣品而來。」
果然。
烏丸蓮耶語氣淡淡:「你手裡的那個?」
「對。」
土門信介點頭:「您之前不是問過,宮野夫婦到底是怎麼離開美國的嗎?」
為此他特意詢問了下屬。
「那是兩個多月前的事,根據宮野夫婦所說,他們找到一個朋友求助,借了一筆錢,然後通過掮客,宮野一家從墨西哥邊境,登上一艘走私船到了日本。」
但宮野夫婦的好運氣到此為止。
踏入日本沒多久,一家三口就被發現,落入土門信介手裡。
宮野夫婦死活沒有透露朋友是誰,只說不能牽累友人,土門信介的手下對這條信息也不重視,最後就不了了之。
如果不是烏丸蓮耶突然提起,土門信介對宮野一家的出逃經歷完全是懶得理會。
「宮野夫婦這樣的科研人員,常年待在實驗室,沒什麼機會認識那些人。」
「在拿到借款後,他們立刻就能找到掮客,並登上目的地恰好是日本的船,我不相信會沒人指點。」
「只有一個可能,這是那個朋友聯繫的。」
土門信介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這麼一個有錢,了解掮客這種灰色產業,對美國和墨西哥都有一定認識的人,能會是普通人?」
現在遊輪出事,宮野夫婦恰好在船上,失蹤的遊客赤井務武又恰好是個特工,且從紐約登船。
這不得不讓土門信介心生懷疑。
烏丸蓮耶陷入沉思,赤井務武還能和宮野夫婦牽扯上關係?
有點離譜。
「……那為什麼,他不把人帶去英國?」
「很簡單, 因為MI6不知道這件事,他為的是私事,而非公事。」
土門信介說完,長吐一口氣:「這只是我的猜測,希望烏丸先生能小心驗證。」
「不過,遊輪多事,宮野一家到底是一樁隱患。」
「這次來我只帶了一個人。」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和那兩位先生,直接達成協議。」
土門信介是組織的合作對象,但不是組織的人。
組織的損失他不會多問。
他更關心自己的利益。
現在,這個傢伙嗅到不對勁,想要換個更隱秘的交易模式。
撤下原本這類見不得光的拍品,將之變成相對正經的買賣。
「你可以親自和洛克菲勒他們談判。」
烏丸蓮耶淡淡道,作為丸久信請託的主持人,他出面是因為烏丸和白鳩的淵源,和烏丸家族的特殊地位,並非因為烏丸和組織的關係。
對外,小烏丸蓮耶可是清清白白的商人。
偏偏這個土門信介,總是不長眼的把兩個身份牽扯到一起。
聰明,卻也不夠聰明。
土門信介對烏丸蓮耶的不悅絲毫未覺。
「是的,但如果通過烏丸先生,我能減少損失並獲得更多利益,不是嗎?」
土門信介老狐狸一般露出笑容,被貪婪蒙蔽了雙眼。
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赤井務武如果真是為了宮野夫婦而來,那一定會攪亂拍賣會的秩序。
當然也可能不是。
土門信介純靠猜測,自然沒辦法判定。
但這個消息透露出的可能,一定會引起組織的警惕。
用這麼一個不知真假的情報,換組織的回饋,土門信介覺得自己穩賺不賠——唯一需要擔心的後果,就是引起小烏丸蓮耶的不滿。
但他覺得,這個風險值得一冒。
而且以烏丸家和組織的財大氣粗,也不會跟他計較這點小便宜吧?
土門信介完全被烏丸蓮耶表現出的溫和所欺騙。
貪心不足的傢伙。
「可以。」
土門信介舒了口氣,滿意告辭。
烏丸蓮耶目送他離開,猩紅的眼瞳中掠過一絲殺機。
土門家族跟組織黏的太緊了,還知曉烏丸家族和組織的淵源。
雖說已經做了分割,但土門一直把烏丸視作是組織的代表,現在又幾次三番找到他面前試探,攫取好處。
長此以往,接觸的越多,小烏丸蓮耶的這層身份就越岌岌可危。
以後要儘量避免,以一個身份同時參與涉及組織和烏丸家的渾水。
偏偏這次的白鳩是個重要連接點,烏丸蓮耶不能置身事外。
「先生想殺他?」
一直沉默的琴酒出聲問道。
土門信介上輩子可一直活到了那一年。
烏丸蓮耶嘆了口氣:「有點,但是不行。」
總要有人替組織負重前行。
秘密也不會永遠是秘密。
他如果一直隱居幕後、始終不露面的話,就不會有這麼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但是因為琴酒,他得和「烏丸陣」一起,保持一定的活躍。
等日後通訊更加發達,資本聯盟不再緊盯著琴酒,他倒是可以再改回曾經的生活方式。
想到這裡,先生心裡升起兩分怨念,十分順手的揉了一下琴酒的銀髮。
「……?」
琴酒睜大眼睛,綠眸冷意消減,又是水汪汪的可愛模樣。
烏丸蓮耶壓下那點糾結,笑吟吟的道:「不要總是想著打打殺殺,小陣現在可是我的繼承人。」
琴酒移開那隻手,冷漠以對。
先生把話題轉回赤井務武身上,思索道:「其實在紐約的時候,我就有點奇怪。」
「你覺得,他是為了追蹤那個志願者才來的美國嗎?」
琴酒飛快復盤自己和赤井務武的兩次碰面,做出判斷:「應該不是。」
「如果是個重要任務的話,他不該一個人行動。任務失敗後,他更不該單獨去找鮑勃。那晚出現在診所,更像是在尋仇。」
「先生應該動了MI6的釘子吧?那邊怎麼說。」
琴酒問道,赤井務武登船時的樣子他還沒忘,側面證明,他給的照片已經有了結果。
「他在活動,赤井務武已被下令召回。更進一步的消息還未收到,估計也快了。」
烏丸蓮耶雙手交握,語氣古怪:「……按照你的判斷,如果他不是為了MI6的任務來到美國,那土門信介的猜測,正確率又提高了一點。」
能夠和赤井務武牽扯上的人和機構,是不是太多了?
「我現在覺得,世界不過是個背景板,我們是一部以赤井秀一為主角的家庭倫理片裡的反派,存在的意義就是阻撓他們一家團聚。」
……找呀找呀找爸爸?
琴酒做出一個被噁心到了的表情,他冷笑道:「呵,送他們去地獄團聚,怎麼不算善心?」
他就算是壞人,那也是自己的主角。
憑什麼給赤井家作配。
烏丸蓮耶被逗笑了,煞有其事的順著琴酒的話道:「那赤井秀一幾次死裡逃生,倒是他不好,無法領會你的心意了啊。」
琴酒擰起眉,一時噎住。
說是說否,好像都很令他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