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丸蓮耶輕咳一聲,不再逗弄下屬。
「對於宮野一家,你還有別的想法嗎?如果沒有的話,按照現在的走向,他們是要落到小洛克菲勒等人手裡了。」
「不過以我對土門信介的了解,他不可能不留一手。」
「所以那個女孩,估計會被留下。」
琴酒略微想了下,才再次憶起宮野明美。
也就是說,雪莉的姐姐會繼續呆在日本,和父母遠隔重洋。
「……隨便他們。」
琴酒態度冷漠:「沒有墜進泥里的小白花,對我毫無吸引力。」
當然,被蹂躪然後徹底爛掉的也不會吸引他的關注。
琴酒只對強者感興趣。
如果這次與上輩子截然不同的經歷真的能讓雪莉發生改變,他或許才會有點興趣,讓這位天才科學家徹底歸於組織。
現在還遠著。
說不定這番變故後,雪莉直接失去出生的機會。
烏丸蓮耶輕輕頷首,對宮野一家暫時放開。
他重新提起土門信介,這個傢伙的「告密」對於赤井務武來說,可是很不友善。
按理來說,土門信介不該想到這一層。
「祂的存在似有若無,和我們想像中的庇護,不太一樣?」
是還有哪裡被忽視?
「退場的時間。」
琴酒對比不同,敏銳發現問題。
這或許是個影響因素,但祂的規則依舊模糊。
至於死亡方式,相對來說不太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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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程度上的結果一致,會更加順利?」
「也許,違逆祂定下的命運線,就會更加艱難。」琴酒淡淡道。
難和更難的區別。
對於這種無形的難以捉摸的東西,烏丸蓮耶再次感到一點棘手。
無法判斷祂到底有沒有出手。
所有人的反應都像是出於自然,看不出絲毫生硬的痕跡。
唯一令人細思極恐的,是巧合。
「每一步努力都恰好使自己更深地落入命運之網,看到工藤優作出現,我居然生出這麼一種憂慮。」
烏丸蓮耶緩緩道,臉上的微笑已經收斂。
「《俄狄浦斯王》式的命運悲劇?」
琴酒平靜的道:「認真的說,我也無法斷定,祂是否真的在出手。」
對於自己的些微異常,琴酒可以發現,但對於別人的內心世界,他沒辦法掌握。
「但無所謂。」
「把對手定在能看到的人身上,然後再不厭其煩的思考計劃的周密性,提升成功率。」
「竭盡全力,對自己負責。」
「哪怕是和空氣鬥智鬥勇……」
琴酒開了個冷笑話,最後道:「起碼沒認輸。」
但祂的棋子不是。
烏丸蓮耶注視著男孩,又一次看到那種讓他也為之驚嘆的堅定信念。
深沉而鋒利,是一種並不熾烈的銀色,帶著森冷之意。
他微微出神,沒有做聲。
「吃得太飽才會多想。」
「但現在明明是晚餐時間。」
琴酒站起身,這次換他用小手牽起大手,拉住先生就往外走。
「……您是餓的?」
烏丸蓮耶哭笑不得,輕微觸動的心緒平復下來。
在會議室耽擱的時間太久。
「走吧走吧,知道是你餓了,親愛的小陣。」
——
拍賣會就在今晚。
不過因為羽田浩司和赤井務武的事,參與的眾人都有點心不在焉。
羽田康晴沒有來,他把自己的邀請函大膽的讓給了工藤優作。
處在主控室的琴酒看到監控投來的畫面,眉梢一動。
看來羽田康晴又說了不少事,除了赤井務武,還有遊輪上的這場拍賣?
但羽田康晴又不是土門信介、小洛克菲勒這些人,知道的只是最淺的那一層。
拍賣會前期都是中規中矩的商品,就是比較稀罕。
再下來是一些不被允許公開交易的灰色流通物品,比如說來源不清的古董之類。
這種程度對於參與的人來說司空見慣,便是幾個警察也沒有露出異色。
到了最後,拍賣師下台,烏丸蓮耶拿起話筒,打開收音開關。
「各位。」
「受到一些朋友託付,本人負責主持一件特殊商品的拍賣。」
烏丸蓮耶低沉磁性的聲音傳遍全場,不管知道多少,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來了!
「目前,白鳩製藥及其下屬子公司的所有資產、負債已經估價並公證,包括帳上資金、股票、不動產、未出售貨物、未終止或作廢的協議、基金等項,皆已按照股權份額進行切割。」
「持有原始股的股東,會根據股份的市場價轉換為相應的美元額度,具有優先購買權。市場價以白鳩破產前的五年股價取平均值,由華爾街認證。」
「如果其他出價者不能超過持有人持股+出價的總額,那麼原股東取得所有權。」
這個方式非常新穎。
首先,只有原始股東知道自己真正持有多少股份,其他人競拍人不清楚。
其次,根據股權切割,雖然獲得的那份東西價格大體相同,但因為屬性不明,實際利益有高有低,仿佛在開盲盒。
日方一眾心中點頭,這樣一來,曾經參與白鳩製藥的各大家族,占據優勢。
他們只要儘可能的拍下自己持股的那份,就能給天皇和政府一個交代。
鈴木史郎等人鬆了口氣,這艘遊輪上最值得關注的就是拍賣會,他們也擔心赤井務武、羽田浩司的事會和這場交易有關。
如今被烏丸蓮耶這麼一操作,不管白鳩背後有沒有秘密,也牽扯不到他們這些普通商人。
鈴木史郎心裏面多出幾分感激。
作為分割白鳩的主持人,烏丸蓮耶顯然知道的更多。
按照他對這位伯父的淺淡認識,對方並不是個喜歡坑害合作方的險惡小人。
所以哪怕是盲盒,但最起碼在安全上沒問題。
些許利益,財大氣粗的鈴木家不太在意。
鈴木史郎放鬆身體靠坐在椅背上,心情舒緩。
和他立場差不多的幾個家族見狀,也都變得輕鬆起來。
他們坐在一個大包間,都在日本生活,彼此也算知根知底。
工藤優作拿的那張邀請函,座位同樣在這裡。
青年發現周圍氣氛改變,大致猜到幾分。
他正想詢問,鈴木史郎已經注意到工藤優作的動向,主動且委婉的開口,拒絕透露更多。
「我們只是想拿回自己的那部分利益,別的並不清楚。」
「白鳩製藥的大樓在紐約,聽說烏丸先生也是受到本國政府的委託,才參與這件麻煩事。」
鈴木史郎投桃報李,順口幫烏丸蓮耶擺脫拍賣會黑手嫌疑。
「工藤學弟既然在美利堅求學,就先專注於學業吧。」
對鈴木史郎的好心勸慰,工藤優作只得道謝。
看來從這些人口中,是打聽不出什麼內幕了。
這場拍賣會,會與赤井務武和羽田浩司的事有關嗎?
工藤優作心裡嘆了口氣,想到自己調查現場時的發現,又生出幾分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