頗為失意的警長站在咖啡廳門口,目光緩慢的掃視整個店面,隨後眼神微動。
白馬信昭強行打起精神,他提著行李箱走過去,禮貌的問好:「烏丸先生和小少爺,中午好。沒想到能在異國他鄉遇見兩位,真令人感到驚喜。」
「是白馬警視正?能遇見你這樣的青年才俊,我也很驚喜。」
烏丸蓮耶假裝不知道白馬信昭已經升職,依舊沿用當初在大洋女神號遊輪會面時的稱呼。
「中午好。」
琴酒也冷淡的打了招呼,他一直都是這副態度,白馬信昭並沒有覺得不夠重視。
咖啡廳的侍者將客人下單的咖啡和小蛋糕送上。
烏丸蓮耶看了看有點躑躅、不知道要不要離開的白馬信昭,語氣溫和的道:「白馬警視正要留下來一起用點嗎?他國相逢也算有緣,若是不嫌棄可以說說話。」
「您太客氣了,不用這麼稱呼,按年齡算,我只是您的晚輩。」
白馬信昭略帶恭敬的道,這個態度比起前幾年見面,擺的姿態更低。
他沒提自己升任警視長的事,那會顯得在誇耀。
反而自謙一句,趁機拉近和烏丸蓮耶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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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拿過自己的那杯咖啡,一邊慢喝,一邊冷眼旁觀。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白馬信昭這是想藉助先生的力量,所以才會恭敬有加。
難道是想讓烏丸出面擺平溫莎爵士?
不至於,交情可沒到那個地步。
烏丸家族的產業主要在美利堅和日本,其他國家雖然也有,但相對有限。
組織的力量倒是更強盛一點,這幾年發展的很穩,積蓄了不少底蘊。
隨著組織露出獠牙,開始擴張,里世界的局勢變得不太安穩。
組織早年發展的一些合作者大都已經老去,如今還在各國物色更為合適的對象,一旦確認,席捲歐洲地下世界的戰火就會爆發。
只不過這世上,總有些礙事的傢伙擋路。
擋了組織的路,也擋了別人的路。
大擴張期間,組織策劃暗殺了德國的總檢察長,並栽贓某個恐怖組織,但依舊沒有壓下洶湧的暗潮。
第二年,又鼓動這個組織,綁架並暗殺了義大利的總理。
琴酒想到自己上輩子的代號任務,唇角輕輕翹起。
那可是讓他非常驕傲的戰果。
只是歐洲恐怖主義盛行的結果就是嚴打,組織也因此稍稍安分了一段時間,然後風口浪尖的琴酒就被派往美國暫避風頭。
雖然知道他底細的人很少,沒誰把他和這兩件大事聯繫到一起。
但作為殺手,琴酒非常活躍,還幹掉過不少其他目標,再加上他的特徵頗為顯眼,就成了被颱風尾波及的「小可憐」。
只有組織高層才清楚,這位年輕的少年殺手,才是真正攪風弄浪的大鯊魚。
說起來,那時候先生應該還住在歐洲某個莊園吧?
琴酒餘光瞄了一眼正和白馬信昭談話的烏丸蓮耶,對那兩個人的你來我往他不太感興趣,所以只留了一絲注意力在那邊,便自顧自的回憶過去。
揣測boss當初的想法。
如果先生想要刻意隱瞞身份的話,讓黑澤松出面並非上策。
因為他的日本人屬性太過明顯,很容易就能讓人聯想到,其背後的人也與日本有關。
當時可是好一通折騰。
這個名義上的監護人還帶他去了一趟日本,認了認住址,煞有其事的樣子,好像收養關係確實是真的一樣。
琴酒心裡呵呵一笑,現在來看,這一切不過是先生在雲養貓罷了。
上輩子的大哥初出訓練營,人雖然聰明,但社會閱歷卻少到可憐,簡單來說就是經驗不足。
再加上組織多年的訓練教育,那個年紀的琴酒可以說是感情波動最少的時候,完全就是一把合格的武器。
所以他當時並沒有懷疑為何他身在歐洲,組織卻會安排一個亞洲面孔的日本人給他當監護人。
要想隱藏身份、順利被當地接納,從歐洲挑選一個協作者肯定不難,何必大老遠的繞了半個地球跑去日本。
而且……
組織也有以老帶新的模式。
選一個能力優秀的幹部,同樣可以帶他熟悉各種任務。
說不定對他的約束更嚴格,他也不會自由的生長成現在的樣子。
琴酒喝了口咖啡,根據這個情況進行猜測,估計他以極為優異的成績「畢業」後,先生才在辦公桌上看到了他的信息資料。
這個正常。
普通的小孩子可沒資格被組織的那位先生關注。
咖啡廳的大門再次被打開。
琴酒本來沒有在意,但一陣稍重的腳步聲朝著這個角落走來,近乎小跑,讓他陡然扭頭看了過去。
是那位引發了這場風波的艾麗莎·溫莎小姐。
琴酒動了動手指,把已經夾在指縫的鋼針重新插回袖口。
他繼續捧著咖啡杯,不經意的打量其他三個人。
「太好了,原來你在這裡。」
艾麗莎鬆了口氣,隨即氣憤的低吼道:「他太過分了,明明已經答應,又怎麼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你離開,這跟那些地痞無賴有什麼區別?」
咖啡廳的客人和服務員似有若無的目光轉向這個角落。
白馬信昭連忙拉了拉艾麗莎的手,隨即向其他人以目光表示歉意。
「不要這麼說,溫莎爵士聽了會傷心。」
「難道他沒有考慮過,我也會傷心?」
艾麗莎的胸口劇烈起伏,不過到底受過良好的禮儀教育,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用略微僵硬的表情看向另外兩人:「抱歉,這位先生和這位小先生。」
「是你的朋友?可以先向我做個介紹嗎。」她又看向白馬信昭。
「這位烏丸先生,是我的一位長輩。」
白馬信昭含混的道,發現烏丸蓮耶沒有否認後,他心裡暗舒一口氣。
艾麗莎一怔,被怒火沖昏的理智徹底返回,這下她立刻發現了自己的魯莽。
於是微微施禮:「再次向您致歉,烏丸先生,為我剛剛的不禮貌。」
烏丸蓮耶笑呵呵的擺出慈祥長輩的模樣,示意道:「事出有因,我不會怪罪你,溫莎小姐。」
琴酒也點頭致意,這次他直接沒開口。
「兩位請坐。」
烏丸蓮耶招呼道,接著便招手讓侍者過來,吩咐道:「不要干坐著,點一杯咖啡吧。」
「正好,剛剛聽白馬君講述了你們之間美好的愛情故事。」
琴酒覺得牙齦有點發酸,他喝了口咖啡壓壓驚。
真是無聊的老套劇情。
不過能把白馬信昭拉下水的話,未來的組織,可就多了一把足夠堅固的保護傘。
最好能讓他失去家族的庇護。
憑組織的能力,也可以推他上位。
這樣一來,白馬信昭和組織的關係會更加緊密,且無法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