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的視線落在烏丸蓮耶的指尖上,他若有所思:先生用了特別的能力?
如果是的話,不僅隱蔽,還很有用。
他下意識重新上調了對先生催眠能力的警戒等級——因為之前數次失敗,被降級了。
不過很快,琴酒高漲的警戒心又被壓了下去。
他還等著完成最優解,不能再人為製造困難。
烏丸蓮耶始終沒有靠近警局的想法,琴酒也不會有。
倫敦的天氣總是很陰沉,這片刻功夫,雨又淅淅瀝瀝的開始下。
雨傘上的水還沒流乾淨,就再次被烏丸蓮耶撐開。
因為要製造一場意外的「偶遇」,所以先生沒有離開,乾脆站在路邊,和琴酒繼續談話。
這次說的是白馬信昭的事。
根據烏丸蓮耶的調查,白馬信昭可以稱得上一句好人。
出身政治世家,自幼受到良好教育,又從事警察這份職業,年輕氣盛,骨子裡還帶著幾分執著和單純。
雖然見識過一些黑暗面,但對社會還抱有一定的希望。
所以在得知聯姻對象的家族偏向灰色產業後,就有點不樂意。
這種聯姻一般出於強強聯合、勢力互補的考慮,在這些家族裡頗為常見。
總之一通操作後,白馬信昭找理由出國,跑到了英國。
1952年日英恢復建交後,這兩個國家的關係還算不錯,在經濟、文化和政治等多個領域都有著廣泛的交流與合作。
白馬信昭便是去年來到倫敦,作為一名交流學習的警察,在蘇格蘭場掛職鍛鍊。
這個時候他已經因多次立功升任東京警視廳警視長,卻因為婚姻問題受到詬病。
「心情苦悶的警長,在異國他鄉見義勇為,解決了一樁突發案件,幫助被無賴糾纏的美麗女郎擺脫困局。」
「順理成章的,他們墜入愛河。」
「唯一不太妙的,就是雙方的身份——家裡人都不會同意這樁婚事。」
烏丸蓮耶已經眼尖的看到,提著行李箱,正從蘇格蘭場出來的白馬信昭。
看起來心情很糟糕,面無表情。
被老丈人想方設法,從警局趕走,說不定還得背上一身髒水。
確認白馬信昭已經注意到自己和琴酒,烏丸蓮耶轉身看向一旁的咖啡館,笑吟吟的道:「我們去喝一杯?這雨越下越大,一直撐著傘也會累。」
您只是不想在大街上被圍觀。
畢竟白馬信昭如今可是焦點,一旦雙方交談,烏丸蓮耶肯定也會被吃瓜群眾矚目。
琴酒心裏面吐槽。
對先生的提議他當然沒有任何意見,於是兩個人轉移到咖啡廳,又找了個安靜的卡座,隨便點了兩杯卡布奇諾以及一些甜品。
「等莎朗到達巴黎,你就過去和她匯合。」
烏丸蓮耶說道。
他們兩個相處的時間足夠久,彼此心底最深的結都已經說破,再繼續下去,也不會取得實質性進展。
現在已經到了瓶頸。
要麼靠水磨工夫慢慢熬,要麼就強化自身,量變引發質變,一舉突破。
琴酒在努力,先生也不想拖後腿。
偷偷搜集來的知識已經學得差不多,剩下的就是找人練手,進行實踐應用。
普通人他已經嘗試過一些。
可能是他的控制力還不夠精妙、精神上的攻擊又過於粗暴、以及那些人自身抵禦能力差的緣故,實驗對象輕則腦震盪,重則變成白痴,還有失憶的、神智失常發瘋的,各種腦袋出問題。
烏丸蓮耶已經給精神病院送了不少人才,並且非常好心的繳納了幾十年費用,足夠他們安度晚年。
接下來他不準備再禍禍周圍,想找高難度的練手。
這種人比較耐用,而且精神堅韌,也和琴酒的情況相似。
正好,聽說有個聲名鵲起的幻術大師正在巡演。
烏丸蓮耶判斷,這個人肯定也精通催眠,精神力一定很強。
幻術大師的名頭,並非只會布景的那些菜鳥能夠取得,必然得有能夠輕易調動他人情緒的「感染力」,這必須得精神外泄才能做到。
一般人能在演講、表演的時候,藉助從眾效應煽動台下的情緒就已經相當出色。
這位大師卻能夠讓觀眾身臨其境,進入他營造出的種種奇異幻境中,甚至看不出破綻。
舞台環境布置是基礎,這個人的引導也起了極大作用。
烏丸蓮耶決定就拿此人開刀,直到把自己的能力鍛鍊出來。
等準備的萬無一失,再和小陣完成約定。
琴酒對於去巴黎已經有預料,畢竟烏丸蓮耶不會無緣無故的提到貝爾摩德和法國。
他剛開始不感興趣,後來發現黑羽盜一也在,頓時就生出幾分蠢蠢欲動。
「那兩個保鏢就給您留著。」
琴酒搶先開口。
現在他已經十二歲,上輩子初出茅廬的時候也就這個年齡,不需要再隨身帶兩個比自己還高的保姆。
——長高了不少的小大哥依舊對此耿耿於懷。
烏丸蓮耶沒有拒絕,如果是美國他還得擔心一下,但是法國的話……應該還好?
「你準備怎麼接近黑羽盜一?」
肯定是明面上的身份,最多用金恩·溫亞德這個名字偽裝一下。
琴酒莫名其妙的看了烏丸蓮耶一眼,心裡泛起一點不妙預感——很熟悉。
「……您有想法就直說。」
「咳咳。」
烏丸蓮耶清了清嗓子,先疊了一層厚厚的甲:「你可以放心,不會影響你對職業生涯的規劃,只是小小的滿足一下你家先生曾經的那個願望。」
琴酒眯了眯眼,瞬間想到了某次與貝爾摩德的交談。
把他推到政治、商業領域還不夠,先生依舊沒有放棄那個念頭?
「我記得,我們已經達成協議。」
琴酒冷淡的道,犀利的目光猶如刀子,涼颼颼的直掃過去。
「是的,所以這會是我的珍藏品之一。」
「有莎朗在,肯定萬無一失。」
烏丸蓮耶眸光閃閃,信誓旦旦的道。
既然這樣,那確實沒有什麼可說的,畢竟有言在先。
琴酒眉峰蹙起又放開,並未直接說同意或者不同意,而是謹慎的道:「我到時候會再和她確認細節,如果真的不影響未來的話。」
這已經算是默許,只要貝爾摩德不要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烏丸蓮耶露出微笑,愉快的向琴酒表示期待。
接著他視線一偏,隨即低頭抿了口咖啡。
背對著大門的琴酒立刻知道,他們等候已久的白馬信昭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