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摩德對黑羽盜一的認識不深,只知道他與烏丸蓮耶曾經的管家黑羽純一有關。
當初在別墅發生的事,因為她自己的緣故被耽擱後,貝爾摩德便沒有再追問。
後來她發現,除了黑澤雲不見人影,連黑羽純一都失去蹤跡。
這讓貝爾摩德心裡更是揣測萬分,越發不敢輕易開口。
雖然和烏丸蓮耶有血緣關係,但她跟烏丸家以及附屬的那幾個小家族算不得有多熟悉,除了烏丸蓮耶隨身帶著的幾個人以外,她幾乎沒見過其他人。
對於黑羽純一等人,她沒必要過度關心。
貝爾摩德也就是幼年的時候,會經常跟著烏丸蓮耶。
隨著年齡增加,她的心思發生微妙變化,和先生見面的次數也便越來越少。
再加上關於未來的信息差,貝爾摩德完全猜不到烏丸蓮耶和琴酒的想法。
所以,對於這兩個人的真正目的,女明星一無所知。
只認為,烏丸蓮耶是因為黑羽盜一出身黑羽家的緣故所以額外做了一番調查,而琴酒麼……大概是喜歡魔術秀?
想想都不可能。
除非這場表演秀上,有琴酒關注的「目標」。
會是哪種?
「小陣也喜歡看魔術表演嗎?」
貝爾摩德故意詢問道,她話裡有話,試圖打探清楚琴酒的來意。
唯一可能有關的人就是黑羽盜一,可一個魔術師,哪裡會礙到琴酒的事?
但若是組織的話,也不太可能。
黑羽盜一都離開家族許多年了,根本沒有聯繫。
發現對方對黑羽家的印象很淺淡,只記得有個姐姐和弟弟,但連名字都沒記住。
貝爾摩德當時還笑著表示,如果老師想要找到家人的話她一定幫忙。
當然,關於烏丸和黑羽家族的事,她一個字都不曾透露。
想想烏丸蓮耶讓她配合的指示,貝爾摩德有點摸不著頭腦。
她只能猜測,或許和當初她放過的真相有關。
現在,這件事牽扯到黑羽盜一,貝爾摩德擔心會連累自己,頓時上了幾分心。
那把始終懸空、尚未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始終是她心頭的陰霾。
隨著時間流逝,越發叫貝爾摩德惴惴不安。
午夜夢回的時候,她甚至會被噩夢驚醒,發現自己喘不過氣。
但這種情況,貝爾摩德並沒有告訴其他人。
只有每年收到琴酒的禮物的時候,她才能感到幾分慰藉——她還沒有被放棄。
貝爾摩德並不知道實驗室重建的具體情況。
但她能通過組織重心的轉移細節,側面判斷出干邑的大致進展。
再加上朗姆開始有調任的跡象,實在讓貝爾摩德懸心。
今年她特意提出希望琴酒給她一千隻紙鶴,其中未嘗沒有試探的意思。
還好,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這也是貝爾摩德有底氣詢問的原因。
琴酒能來,願意送她想要的禮物,哪怕打了折扣,都猶如一劑定心針,給貝爾摩德注入了活力。
「糊弄人的把戲。」
琴酒點評道,以他的觀察力,絕大多數魔術表演,都能一眼看穿,少數的幾個,多看兩次也能將關竅掌握的七七八八。
確實很難讓他提起興趣。
就琴酒自己的看法,這還不如看推理小說。
比如《福爾摩斯探案集》。
「參加這次魔術秀的人都是世界各地的大師,估計沒那麼容易被你看穿手法。」
貝爾摩德笑吟吟的道,見琴酒沒有繼續談論的意思,她只好暫時放棄,轉而取出一部劇本。
「吶~就是這個。」
「據說是奇幻大師的力作,然後被高價收購,改編成了電影劇本。」
琴酒的目光陡然警惕起來,緊緊盯著貝爾摩德。
「放心放心,就是裡面有一個小故事讓人很感興趣。」
貝爾摩德壓低聲音:「於是先生想讓你給他提供一段錄像而已,只是借用一下拍攝場地和布景。」
倒不是烏丸蓮耶沒錢取景,而是他臨時生出的想法,不需要那麼麻煩。
先生已經放棄把琴酒往貝爾摩德的方向培養,所以不準備在這方面費時費力。
正好,有現成的拍攝場地可以借用,何樂而不為?
琴酒哼了一聲,冷冷道:「先生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是你引發的吧?」
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一定有人引導,否則安生了這麼多年的烏丸蓮耶,怎麼會再次生出類似的主意?
平常莊園還不夠折騰的嗎。
偶爾還會外出,比如已經被琴酒丟到腦後的遊樂園一日行。
——先生收集的珍藏已經足夠多。
貝爾摩德把劇本放到琴酒腿上,隨後狀若無事的推了推臉上的墨鏡。
她倚靠在后座上,手中依舊緊緊握著祈願瓶,慵懶的道:「我只是說了下劇本,然後提到一個角色罷了。」
「是你的特徵重合度太高,才讓先生想到了你。」
「長而順直的銀髮,綠色的眼瞳,冷而絕俗的氣質,拒人於千里外的冰霜性格,怎麼想怎麼符合。」
貝爾摩德水藍的眼眸漾出微波,不這麼說,先生又怎麼會動意讓小陣過來。
想來先生已經看破,她心裏面的不安。
所以……特意把小陣送來安撫。
但烏丸蓮耶的想法不是琴酒的。
琴酒願意過來,一定還有別的目的——貝爾摩德也想知道這個。
就猜到是你這女人在搞鬼。
角色再相似又能怎麼樣。
琴酒冷淡的道:「那和我無關。」
他摩挲了一下劇本封面,像是燙手一般蜷起手指,眼不見心不煩的暫時把它丟進行李箱。
「確實,如果真的影響到你,估計小陣心中的第一想法,是怎麼讓作者修改人物設定吧。」
貝爾摩德笑意盎然,說了這會兒話,車子已經到達住宿的酒店。
「給。」
下車前,女明星又遞給琴酒一副同款大墨鏡:「我身邊時不時就有人蹲守,為了安全起見,還是戴上。」
看著琴酒戴上墨鏡後又從翻出黑色寬檐帽扣在頭上,貝爾摩德嘴角輕抽。
「……你還真是熱愛這身裝扮。」
琴酒懶得理會,他就是懷舊、喜歡經典搭配,怎麼了?
他可不是喜新厭舊的人。
貝爾摩德當先下車,助理羅斯想要幫忙拿過箱子,但再次被琴酒拒絕。
羅斯朝著僱主攤了攤手,示意並不是她工作不積極的緣故,之前在火車站的時候她就想盡職盡責,然而琴酒不喜歡陌生人碰觸自己的物品。
箱子又不重,力所能及的小事,大哥一般親力親為。
貝爾摩德對羅斯笑了笑道:「小陣比較獨立,你不用特別照顧。」
司機多倫把轎車開走,準備停進停車場。
貝爾摩德一邊當先帶著琴酒往酒店內走,一邊說道:「我們住三層,你的房間是特意留下的,就在我隔壁。」
「有什麼事,及時和姐姐聯繫。」
「對了,一路勞累辛苦,明天先休息吧,等後天,再帶你去片場。」
琴酒希望這個後天永遠不要來。
「……我不急。」
最好能把他忘掉。
琴酒不由在心裡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