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貝爾摩德心裡,這次和小陣一起外出,應該是非常愉快的一次行動。
結果沒想到,琴酒又換成之前她曾經見過一回的裝束。
盯著被少年扣在臉上的黑鴉面具,貝爾摩德的反應沒有上次那麼強烈,但還是非常不適——她老是覺得,面具後面的人是先生!
這種感覺在發現琴酒依舊矮於她的身高后有所緩解。
貝爾摩德輕輕呼出一口氣,打起精神。
連之前探究琴酒關注這件事的原因,都被她放棄。
……看來還是對她不放心。
貝爾摩德決定必須得好好表現,行動中絕不能出錯!
為了方便任務,她穿的是一身黑色長衣長褲,頭髮被綰起,看著頗為幹練。
腳上也換了運動鞋,而不是高跟鞋。
易容用的是她在基地常用的那張臉,看著清秀且不起眼。
琴酒依舊是熟悉的黑風衣套。
不過貝爾摩德發現,這身衣服款式稍稍有些變化。
比如身前的紐扣,這次是雙排三扣的樣式,比起單排,給人的感覺要更肅穆。
——可惜,小陣的表情看不到。
貝爾摩德心裡微微升起一分遺憾。
白天琴酒已經在女人的協助下,喬裝去過黑市。
懸賞訂單和賞金的事暫時告一段落,只等時間發酵。
在感恩節之前,琴酒需要額外關心的,只有貝爾摩德這一件事。
「你不帶你的兩個小夥伴嗎?」
貝爾摩德環視周圍,沒有看到魚冢三郎和索菲婭的身影,她還以為最近一直待在一起的三個人會集體行動。
「……滅口的事,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
琴酒冷靜的道,雖說目前來看,魚冢三郎和索菲婭都值得給予一定的信任,但為什麼要多此一舉,額外增加不確定因素?
他看重的是兩個人的未來。
不是現在。
客觀的講,從目前的身份來說,魚冢三郎和索菲婭就不適合接觸今晚的任務。
難度算不得大,但密級很高。
琴酒面具下的目光掃過貝爾摩德,淡淡道:「不要感情用事,你的好心也沒那麼多。」
這一點讓琴酒最無語。
明明貝爾摩德也不是什麼好人,但就是會在某些時候莫名其妙的心軟,或者情緒出現異常波動——這是女人的天性嗎?
「好的。」
貝爾摩德明智的道,心情有點複雜。
一方面是詭異的有些欣喜,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沒有被別人分走。
另一方面……
又有點冷颼颼的。
小陣不愧是小陣,依舊那麼理智。
她沒有再多說別的,而是直接邁開腿向外走:「這次還有其他幹部協助。」
「誰。」
「樂加維林(Lagavulin)。」
這是一款以濃郁的泥煤、煙燻、海鹽和碘的風味而聞名的威士忌。
琴酒聽到代號就有些頭疼,他額外問了一句:「哪種威士忌?」
是臥底白名單上的特別關注對象,還是組織混淆視聽、平衡酒精濃度而刻意加入的自釀酒?
雖說本部掌握代號幹部的資料,但那主要是內務部負責。
再加上本部的位置尚未徹底固定,而是隨著boss轉移,這些資料也不可能跟著先生遊走,會增加泄露的風險。
所以琴酒並沒有查看所有人的信息,只看過部分。
樂加維林就在他的知曉範圍之外。
「放心,是自己人。」
貝爾摩德知道琴酒的意思,立刻給他吃了顆定心丸。
這種涉及FBI的敏感行動,還是不要被臥底知曉內情為好。
「是新培養的代號成員,今年才二十一歲。」
貝爾摩德介紹道。
樂加維林是某個老成員收養的孤兒,本來只是想著養老,結果在年紀漸長後,樂加維林逐漸表露出非凡的天賦。
老成員思來想去,決定詢問樂加維林本人的意見。
這麼好的資質,當個普通人實在浪費。
但要是孩子沒那個想法,他也不想強求。
結果樂加維林一口答應。
美國前幾年的動亂中,樂加維林完成不少高難度任務,順利獲得代號。
可以說是組織培養的優秀一代。
琴酒瞭然,看來是愛爾蘭那一款。
說著話,他們兩個已經走出餐廳後門,來到另一條路上。
琴酒的目光落在樂加維林身上。
第一印象還不錯。
看著像是一個精緻的玩偶。
白皮膚,藍色眼睛,再有一頭金色短髮,襯著那張娃娃臉有點不真實。
琴酒很容易就聯想到街旁玻璃展櫃裡,那些擺放著的漂亮布偶。
青年站在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前,正在聚精會神的擺弄手機。
在距離大概二十米的時候,他察覺到有人在靠近。
琴酒心裡暗贊,警覺性也不錯。
看來這次貝爾摩德為求穩妥,確實找了個好幫手。
樂加維林的視線落在稍高的貝爾摩德身上,露出標準微笑。
隨後他又看向稍低一些的琴酒,注意力被那張漆黑的烏鴉面具所吸引。
青年沉默的站直身體,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並未多嘴。
琴酒又覺出一分欣慰:很好,看起來也不是貝爾摩德的忠實崇拜者。
要是卡爾瓦多斯在這裡,一定會殷勤的給貝爾摩德開后座的門。
好像那個女人沒長手似的。
樂加維林的沉默更令琴酒滿意。
他其實不太喜歡多嘴多舌的人,但嘴長在別人臉上,他也沒辦法,只能儘量用耳朵過濾,聽自己想聽的。
其他就當空氣。
貝爾摩德猶豫了一下,樂加維林是幫手,她要是坐在后座的話,有點不尊重——這完全是把對方當司機用。
而且路上還要交流任務情報,坐後面說話也不太方便。
但她又不是很想和小陣分開。
貝爾摩德心裡糾結,飛快權衡利弊後,她還是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她覺得繼續猶豫的話,估計琴酒反而會當仁不讓的坐前面。
就算這是她製造的機會,貝爾摩德還是會因此不爽。
兩個人上了車,樂加維林平穩發動,黑色轎車便慢慢駛出,匯入主路。
車內的氣氛有點沉默。
樂加維林一聲不吭,看著是個社恐。
不過等貝爾摩德開口後,琴酒就發現,樂加維林只是不擅長主動開口。
一旦接上話,這個年輕人簡直滔滔不絕。
「……」
小大哥輕輕捏了捏耳朵,腦瓜子有點嗡嗡的。
貝爾摩德臉上的嫵媚表情都有些乾裂,不過她是任務發起人,不可能不搭理隊友。
於是只能儘可能的把情況交代清楚,讓樂加維林少說幾句。
到達目的地附近,琴酒下車吸了口夜裡冰冷的空氣。
他終於說出自見面後的第一句話。
「黑澤陣。」
琴酒禮貌的自我介紹,和樂加維林握了握手。
「我們按照剛剛車上說的計劃行動。」
貝爾摩德迫不及待的道,完全不想等樂加維林開口。
年輕人無奈的聳了聳肩,便朝琴酒揮揮手告別,繞道去目標家的後門。
「我在這兒盯著。」
琴酒沒入一旁的陰影,他可沒興致給貝爾摩德打下手。
還是當個監工最合適。
貝爾摩德見狀,只得一個人離開。
——這和她想像中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