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遠遠看著門牌上的標記。
夜色中的字跡模糊不清。
不過他知道,男主人是一位隸屬於FBI的精銳搜查官。
——斯泰琳。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一些售貨機還在運轉。
琴酒想到FBI,就不免憶起打過交道的那幾個傢伙。
尤其是陰魂不散的赤井秀一。
琴酒沒有在組織見過黑麥,這本來是個不會引起他太多注意的老鼠。
奈何赤井秀一過於能活,總是死裡逃生,以至於在琴酒心裡,印象逐漸加深。
真可惜,赤井瑪麗提前把兩個孩子送走。
MI6尋找不到他們的下落,組織也一樣。
琴酒漫無目的的放開思緒,左手插在口袋裡,始終握著伯萊塔,保持著應有的警惕。
這時,他感到另一側口袋的手機輕微震動。
琴酒低頭看了一眼,是先生的消息。
【已掌握波本的下落。】
……嗯?
琴酒心裡驚訝,他對找到波本不太抱希望。
畢竟有祂在幕後織網,哪可能輕輕鬆鬆的把人從人海中揪出來,即使波本特徵明顯到根本藏不住。
琴酒生出幾分興趣,他用右手取出手機,熟練的把號碼撥了過去。
不知道跨洋跨國的問題烏丸蓮耶是怎麼解決的,反正他用這部手機打電話發消息,沒有受到絲毫限制。
也沒有交過費用。
另一部手機使用次數不多,暫時也沒發現類似的困擾。
「小陣怎麼還沒睡?」
烏丸蓮耶知道琴酒的性格,率先開口。
「還在外面。」
琴酒含混的道。
「我記得沒給你派任務,也沒收到你接任務的消息。」
先生疑惑的道。
琴酒發現關鍵點,他一邊注視著目標房屋的動向,一邊問道:「我接任務,您能看到?」
「如果我想的話,每個通過手機接取任務的組織成員,我都能看到他們的痕跡。」
烏丸蓮耶沒有諱言。
不過作為大boss,他當然沒有那個閒情逸緻監管每個人,琴酒是特別的對象。
如果接取任務,那麼信息資料也會發一份給他,方便烏丸蓮耶隨時掌握大貓的行蹤。
琴酒對這個不是很在意。
上輩子的組織同樣能做到這一點。
追蹤每個成員的任務接取、完成情況。
考核方便,報酬發得也快。
所以略提了一句得到先生的肯定答覆後,琴酒便把話題拉回最初。
「他是怎麼回事?」
「巧合。」
烏丸蓮耶語氣古怪:「我比情報部,更早掌握了波本的下落。」
「噢?」
琴酒越發好奇。
「是在報紙上。」
烏丸蓮耶揭開謎底:「上面有他的側面照片,特徵很明顯,所以我一眼就認了出來。」
「根據新聞報導,他和幾個孩子打架,在重傷的情況下失手殺了一個,目前已經被羈押。」
「他的真名是降谷零。」
「哈。」
琴酒短促的發出一聲氣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驚訝。
這個情況實在令人意外。
「……失控了呢,先生。」
琴酒眯起眼睛,冷笑著道,話語中透出幾分愉悅。
按照常理來說,這件事不可能發生。
然而它卻偏偏發生了。
這只能說明,被祂控制的局面,正在進一步崩毀,除了以琴酒為中心的範圍,便是遙遠的日本,也受到了蝴蝶效應的影響。
「可能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內情。」
烏丸蓮耶悠悠道:「但無所謂,一個半大的小孩,孤立無援,受到霸凌,忍無可忍之下,只有奮起反擊一條路。」
假如波本有血性,不是個窩囊廢,那麼他的結局已經註定。
烏丸蓮耶和琴酒推測不出上輩子的情況。
但他們估計,應該會有個人或者機構、團體向波本伸出救贖之手,給他帶去了些微光明。
否則的話,琴酒和先生兩個人實在無法想像,在這種被欺壓的情況下長大,波本是怎麼變成日本公安的一員。
有點太勵志了,不符合常理。
「真可惜,他大概是做不成情報人員了。」
琴酒說道,畢竟照片、名字等信息都已經被媒體公開。
不過有失必有得,以如今波本的狀況,作為少年犯的他,也絕對不可能再變成警察的一份子,除非……有人給他開後門。
以日本的國情看,這並非不可能。
果然,烏丸蓮耶否認了琴酒的看法。
「不一定。」
「這種誤殺,很容易被『洗白』,更何況波本現在還是個未成年人。」
烏丸蓮耶對這方面的操作駕輕就熟。
「他暫時還不能給你。」
先生思索著道:「需要組織把他染得更黑一點,等到了一定程度,我會用『洗心革面』之類的勵志噱頭,大肆宣傳波本的經歷,這反而會引起許多人的同情,變成加分項。」
人類對於沒有危及到自身的危險,總是無法清醒的認識。
反而會生出憐惜之類的情緒。
甚至會變成一種盲目的憧憬。
好人做一件壞事,就會受到千夫所指。
然而壞人偶爾良心發現做一件好事,反會被大書特書。
波本就是如此。
按照烏丸蓮耶的操作,波本不僅會變成公眾同情的對象,還可以受到優待。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對他網開一面呢?
畢竟,受到壓迫反擊殺人,他不是故意的。
「那就交給先生安排。」
琴酒乾脆的道,反正組織不虧,此消彼長的情況下,最起碼也是小賺。
「……嗯?」
琴酒直起身體,發現目標房屋已經起火。
但在火光下,卻有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朝著外面跑去。
貝爾摩德這是什麼水平?
能讓一個小女孩逃出現場?
琴酒心裏面腹誹,左手正要抽出伯萊塔,就聽到近乎重疊的兩聲悶響。
是熟悉的加裝了消音器的槍聲。
那個身影撲倒在地,很快就沒了動靜。
琴酒看到貝爾摩德和樂加維林一前一後出來,提起的心又落了回去。
不錯,這次看來沒有出紕漏。
——對於這些小角色,祂已經不在意了?
果然,最好的防守就是主動進攻。
琴酒想到巴黎發生的事,心情又略微上揚。
「怎麼了?」
電話沒有掛斷,烏丸蓮耶等了片刻,輕聲問道。
他怕打擾琴酒的行動。
「沒事。」
小大哥勾起唇角,語氣恢復愉快。
「狐狸終於伸出了爪子,還算鋒利。」
「連布娃娃都藏著針。」
電話另一頭的烏丸蓮耶覺得自己什麼都沒聽懂。
只可惜,這次琴酒暫時沒有解釋的意思。
畢竟貝爾摩德和樂加維林已經走近。
「先掛了,晚安。」
琴酒收起手機,走出陰影。
既然動了槍,那收尾就得多費些心思。
這是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