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分,雖然沒有人在屋外,但依然清晰的槍聲足以讓沉睡的人驚醒。
消音器不是完全無聲,它主要降低膛口噪音,對彈道噪音和機械噪音效果有限。
聽起來就是把槍聲變得沒那麼尖銳和有穿透性。
但離得近,再加上處於空曠地帶,耳朵依然能捕捉到類似於釘槍的響動。
美國人對這種聲音頗為熟悉,所以只要有附近的住戶聽到,那麼他們大概率會明白髮生何事。
而且還有顯眼的火光,警察和FBI趕過來估計用不了多久。
琴酒低頭,目光落在貝爾摩德手上。
今夜行動女人戴著手套。
……應該不會中途摘下?
「放心吧,你上次提醒後,我每次出來做任務,都特別小心。」
貝爾摩德一眼就知道琴酒在擔心什麼,她趕緊解釋,努力提高自己在小陣心中的可靠程度。
不僅如此,她還穿了大碼的運動鞋,而不是高跟鞋。
以防留下能夠指向她的腳印。
樂加維林的視線不著痕跡的在貝爾摩德和琴酒身上來回移動,這個小祖宗是誰?
能把魔女降服住,太厲害了吧!
年輕人多少有點自負,不過在貝爾摩德手上吃到幾次苦頭後,樂加維林就學乖了,再也不敢炸刺。
千面魔女的名號已經在美洲部小範圍傳開,新一代更熟悉這個稱呼,而不是曾經的不老魔女。
樂加維林甚至無法確定,他看到的貝爾摩德,到底是不是真的。
琴酒面具後的聲音頗為低沉:「既然沒有紕漏,那就快些收尾。」
「她的屍體不能留下,偽裝成被人擄走。」
「再在附近製造一場槍擊案,把事情定性為一場入室搶劫。」
琴酒語氣冷漠,如此一來,女孩失蹤下落不明,斯泰琳夫婦死於意外失火,至於有人在夜裡聽到槍聲,那是剛好有人在附近搶劫。
這三件事是否有聯繫,那就讓FBI自己慢慢調查。
之所以搞的這麼複雜,是因為火已經開始燒——組織本是想製造一場意外。
收尾的話,只能在此基礎上打補丁。
樂加維林沒有提出異議,直接道:「我帶著屍體離開。」
他準備在槍擊現場留下一些與女孩有關的線索,這樣可以進一步吸引調查人員的注意力,讓他們「順理成章」的推斷出,小斯泰琳是被人擄走。
再思索的深入一點,還會懷疑斯泰琳家的意外失火,也與此有關。
樂加維林說完就出發,十分利落。
「那我呢?」
貝爾摩德眼巴巴的看著琴酒,像是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
「上車,等待接應。」
琴酒對貝爾摩德忽高忽低的智商有點無語,他耐著性子道:「用你的手機,查一查附近流浪人員的資料,要做就把事情做完美。」
「ok~」
貝爾摩德笑眯眯的道,其實她就是想讓琴酒一視同仁。
不過猜到下意識的舉動可能又把自己才拉高的靠譜值降低,於是貝爾摩德上車後就找補。
「一會兒外圍會報火警,我已經讓人觀察FBI的動向,如果他們收到報警出動,聯邦政府大樓那邊一定會有動靜。」
消防隊的救火行動會順理成章的破壞現場,讓線索越發難尋。
掌握FBI的動向,可以讓局面不會出現意外。
至於警察局,目前在茜拉·索科夫的掌握之中。
有什麼風吹草動,瞞不過組織的耳目。
自從侄子意外死在前任朗姆發動的大搜查行動里,茜拉·索科夫就在貝爾摩德的拉攏下,轉而投向女人的陣營。
後來數年借著紐約各種勢力的幾次交手,茜拉背靠組織消息靈通,輕輕鬆鬆就通過白撿的功勞,給履歷積累了厚厚的功績。
她是個聰明人。
沒有急吼吼的上位。
而是等暗處的風波漸漸消弭,局長換了兩任之後,才自然而然的被提拔成為新局長。
看上去就像是個好運又有些能力的傢伙。
這讓各方對茜拉的態度較為舒緩,試圖拉攏到自己這邊。
卻不知道,她實際上是組織的暗棋之一。
茜拉所在的索科夫家族和組織的關係頗為複雜,最初屬於老尼格羅尼那一系,後來又與前任朗姆有些掛礙,如今算是貝爾摩德派系。
但關係尚算不得密切。
貝爾摩德略微介紹,她似笑非笑的道:「茜拉很有野心,並不想被組織完全裹挾。」
「不過她也很明智,知道無法和組織抗衡,於是依舊老老實實的待在組織這邊,沒有左右逢源當牆頭草。」
如果茜拉仗著自己的局長身份,在各方勢力中遊走,為自己謀取利益的話,那很容易就會成為下一個犧牲品。
組織可不需要一個搖擺的棋子。
其他勢力,也會逐漸施壓,威逼茜拉徹底歸順。
反而不如現在,暗地裡依靠組織,明面上當個中立的吉祥物更加安全。
「她有心結?」
琴酒取下烏鴉面具,敏銳問道。
否則的話,他實在想不出,一個自始至終和組織關係匪淺的索科夫家族,到底為什麼會有這種輕微的反抗心理。
雖說沒有表露,也不曾有任何不利於組織的舉動。
但能夠被貝爾摩德察覺到,那就說明,這種情緒已經醞釀到一定程度。
「喬治。」
貝爾摩德輕嘆一口氣,她一邊飛快的操作手機,聯繫下屬,一邊繼續和琴酒聊天。
「茜拉自己沒有孩子,喬治是她看著長大的,視為己出。」
雖說喬治的死與前任朗姆有關,茜拉投靠貝爾摩德也算在之後報了仇,但這件事到底讓她耿耿於懷。
「又一個渴望孩子的無聊女人。」
琴酒點評道。
「又?」
貝爾摩德一挑眉,詢問道:「還有誰,難道……是我?」
她詫異的指了指自己,水藍的眼眸略微閃爍。
琴酒看著貝爾摩德沒有說話,他不準備踩同伴的痛腳,但是……
要不要給這女人一點希望呢?
想想上次和先生的關於生育率的談話,隨著組織科研重心一部分轉移到修復造血功能上,琴酒相信,用不了多少年,應該就能出一些成果。
到那時,即便貝爾摩德的身體有問題,也能解決?
「世界各國生育率一直在下降。」
琴酒慢吞吞的開口,發現貝爾摩德目露茫然。
「……組織需要足夠多的、有資質的孩子作為源源不斷的後備。」
「所以,先生已經同意,會將輔助生殖技術,作為科研部的重點研究之一。」
貝爾摩德好像聽到了天方夜譚的怪誕事,眼眸睜大。
琴酒又瞥了女人一眼,他委婉的道:「有機會你可以給茜拉帶個話,最晚二十年,組織可以用科技手段,讓她擁有自己的孩子。」
對貝爾摩德,當然就不用指名道姓了。
也算是琴酒對同伴的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