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地下實驗室，又和樂加維林分開，琴酒回到漢普頓暫居的安全屋。
他謹慎的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外人進入後，這才坐在沙發上，撥通烏丸蓮耶的電話。
「我剛剛已經找到資本聯盟的實驗室。」
琴酒開門見山道，簡略敘述情況：「從小洛克菲勒和宮野夫婦談話中，能夠確認他們研製出一種被稱為TBC的藥劑，目前疊代版本已經到了561。」
「藥物實驗情況未知，整個實驗室有近百人在同時接受藥物注射後觀察，包括諸星秀吉和諸星浩。」
「赤井務武和宮野夫婦的關係，小洛克菲勒已經得知。」
「不過，他應該並不清楚，諸星秀吉的疑似身份。」
琴酒勾了勾唇，否則的話，就不會把諸星秀吉和諸星浩放到一組。
聽研究員的討論，他們是把二人當成父子，並列為觀察對象。
如果小洛克菲勒知道諸星秀吉的身份，就算是假裝，看在宮野夫婦的面子上，也不會把人扔進實驗觀察區。
琴酒覺得，根據他聽到的實驗差異，諸星秀吉是赤井秀吉的概率大大增加。
「宮野夫婦有沒有認出諸星秀吉的身份，不得而知。」
沒認出來正常，因為世良姐妹居住在不同國家，這個年代聯繫不便，很難經常見面。
認出來也有可能，但不一定會為了外甥冒險。
宮野夫婦的處境只是看著光鮮，但實際上非常危險。
二人估計心知肚明，隨著實驗進度越來越高，他們的壞日子也越來越近。
資本聯盟會讓這樣神奇的藥劑，保留在兩個日裔科學家手裡？
實驗室里除了宮野夫婦外，還有其他生物學家，兩個人被盯得嚴密，連拖延的機會都沒有。
只要研究資料齊全，沒有那種當事人才理解的簡寫、暗語之類，資本聯盟完全可以另外找人，重新進行研究。
「數據被記錄在超級電腦里，這是為了防止宮野夫婦做手腳。」
琴酒說到這裡，若有所思。
「難道是這個原因，未來才會發生大火？」
因為宮野夫婦走投無路，為了尋求一線生機，不得不找機會毀掉實驗成果和資料，讓進度大幅度倒退。
這樣一來，他們就還有價值。
畢竟，對於整個藥物實驗，作為主導者，他們二人對研究的掌握程度最深。
也最可能重新追回研究進度。
但還是有說不清的地方。
琴酒擰起眉，這種事做了說不定讓自己死的更快。
資本聯盟看重宮野夫婦，是因為那張與他們有關的藥劑合成配方。
能花費20美金就能做成的事，資本聯盟不會再多花一美分。
宮野夫婦識趣願意合作，資本聯盟也就願意用他們。
可一旦宮野夫婦露出反抗或者消極的意圖，那資本聯盟也可以另選他人。
畢竟，只要有錢，籌碼夠多，這個世界上並不缺少願意合作的天才。
是你的發明又能怎麼樣？
搶奪成果這種事，在科研界屢見不鮮。
烏丸蓮耶聽完琴酒的敘述，思索著道：「我們覺得宮野夫婦能做出一番事業，是源於未來，以及對『祂』的設想。」
上次，兩個人把祂的行為邏輯歸納為「故事」。
那參照上輩子發生過的事，將其視為故事原定的劇情，宮野夫婦作為ATPX4869的研究員，確實最有可能出成果。
但這個「真相」，資本聯盟不清楚。
他們只看重宮野夫婦身上表現出的價值。
一旦價值低於預期，資本聯盟就可能換人。
「另一個世界的大火，我無法確定原因。」
烏丸蓮耶繼續道，以他對自己的了解，組織對宮野夫婦的待遇肯定不會差，至少要比資本聯盟好。
假如宮野夫婦是出於絕地求生或者魚死網破的原因，主動放火……那起碼得先絕望。
藥都還沒成功，資本聯盟不至於卸磨殺驢吧？
琴酒比對上輩子和這輩子的不同，以及今晚見到的宮野夫婦和實驗室情況，心裡模模糊糊的產生一個想法。
「難道說，是因為……雪莉？」
雖然一直用宮野夫婦指代，但宮野厚司和宮野艾琳娜是兩個人。
一個被稱為瘋狂科學家，另一個卻被組織成員稱為墜入地獄的天使。
先不論這個稱號是否噁心，但能被組織成員這麼說，起碼說明，宮野艾琳娜和宮野厚司有所不同。
「她不想讓孩子，落入和她一樣的處境。」
上輩子她在生下雪莉後，又堅持了一段時間。
「據說她的性格比較沉默，這種人敏感多思，很容易鑽牛角尖。」
琴酒慢慢道，在感到荒謬之餘，也覺得這個理由或許能夠解釋宮野艾琳娜心裡的矛盾。
「抑鬱症。」
琴酒有理由懷疑，那些說不清緣由的舉動和發展，與此有關。
再加上還有祂在推波助瀾。
烏丸蓮耶輕呼一口氣，總結道：「你認為，是宮野艾琳娜想要終結這一切。」
一個可怕又可悲的噩夢。
受限於女性對家庭的天然依賴，她不想和丈夫唱反調，總是柔順的依從，但殘酷的藥物研究又有悖於她的性格。
這種矛盾在表面的沉默下，於心裡愈演愈烈，最終在雪莉出生後到達頂峰，使得宮野艾琳娜決定毀掉這一切。
包括他們自己在內。
外人聽起來有些荒唐，但這種時候不能再用常人的邏輯和心理去推斷精神障礙患者。
琴酒這時又想到之前先生發給他的消息。
當時他對宮野明美沒有多加關注。
但現在，發現宮野艾琳娜的問題後，琴酒立刻就有了更多聯想。
他語氣古怪：「如果宮野艾琳娜確實已經到了精神崩潰的邊緣，那宮野明美極可能變成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家團聚。
然後一起赴死。
琴酒不知道說什麼好，有一起死的勇氣，多殺幾個資本聯盟的狗，不是更好？
「隨他們吧。」烏丸蓮耶輕嘆一聲道。
「……您不想要那些資料嗎？」琴酒問道，敏銳察覺先生的言下之意。
「有機會的話，我當然想。」烏丸蓮耶悠悠道：「但我已經掌握基本原理，讓其他人來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