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這一點,琴酒和烏丸蓮耶數年前便有過合理推測。
先生已經找了些資質優異的新手研究員——那種腦子活躍、沒有僵化的生物醫藥學家。
並未照著原先銀色子彈的步驟來,重走老路,而是讓他們從端粒酶、活化鹼基的方向進行研究,先把基礎的理論、方法、步驟弄出來。
如今已經進行差不多,只缺一點關鍵的「實驗材料」。
這要等貝爾摩德就位,從她身上進行逆推。
干邑依舊負責銀色子彈項目,新手們聚在一起另外開了新項目,由干邑作為負責人臨時代管。
等有確切的成果後,再根據功勞提拔。
琴酒「噢」了一聲,略微沉默。
雖然沒有多說,但烏丸蓮耶很快發現,他家的大貓有些悶悶不樂。
先生腦筋一轉,立刻發現原因。
Gin是為了自己,才額外關注資本聯盟的實驗室。
假如他沒那麼在乎,是不是會讓對方覺得做了無用功?
雖然大貓依舊對玩具滿意,但到底少了些興致。
先生想了想,找補道:「現成的實驗資料,我很有興趣,甚至還想過怎麼把這些數據複製一份。」
「不過這不值得你冒險和苦惱。」
「我剛剛的那些話只是想告訴你,你家先生還有備用的研究計劃,資本聯盟的那些數據,能搞來做參照當然最好,搞不來的話,你也不要太煩心。」
琴酒繃緊的唇角不自覺的放鬆,他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從端坐變成斜倚。
「那就是隨便的意思?」
「……不可以受傷。」
烏丸蓮耶強調道,他緩了緩語氣:「你之前告訴我的、關於你身體的事,我和相關專家溝通過數次。」
雖說琴酒表現的不太在乎,但先生依舊記得,在那個夜晚,問出會不會被拋棄的時候,他心裡被劃了一刀的感覺。
出於體貼的考慮,這些事他都是暗中進行,不想提前給琴酒過多希望,免得希望破滅後越發令人不快。
但現在,先生覺得,自己還是得讓琴酒知道一點真相。
來自親近之人的關心,會變成無形的約束,讓大貓在活動手腳的時候,更加克制。
他不想時不時收到嚇人的情報,然後為此憂慮。
「喔?他們說了什麼。」
琴酒冷靜的問道。
「通過加快新細胞新陳代謝,讓身體始終維持在巔峰,意味著在你受傷的時候,傷口癒合也會消耗細胞的潛力,它和代謝密切相關。」
「一旦你受傷過重,身體為了儘快恢復,會進一步壓榨細胞,從而縮短壽命上限。」
烏丸蓮耶輕聲道,耳朵試圖捕捉到任何關於琴酒的動靜,以方便他判斷對方的想法。
可惜,距離遙遠,他看不到琴酒的表情,只能接聽手機里的訊號。
小大哥神色不動,他舉起自己的另一隻手放在眼前看了看,掌心完好無損。
幼年時被玻璃劃到的傷口,全都癒合不見。
上輩子因為這種快速癒合的特質,他在少年時期去過一次實驗室。
當時他還以為自己要成為被切片的小白鼠。
看著乖乖巧巧一臉冷漠的配合各項檢查,實際上心裡正在考慮要不要給組織一點顏色看看。
他對自己的定位是殺手,而不是組織的實驗品。
不過他的惡意猜測沒有成真。
研究員出來後只是告訴他,以後要少受傷,表達了對他的擔憂和關心。
別的沒檢查出什麼。
只能歸類為天賦。
傷口天生癒合速度快,但也會加快細胞新陳代謝,影響細胞的壽命。
聽著很可怕,不過只要減少受傷的頻率,對於生活也沒什麼阻礙。
琴酒沒有放在心上。
再後來,他受了一次重傷,險些沒命。
等痊癒後,那種快速恢復的特質便幾乎消失了。
雖然還是比一般人快一點點,卻不會再讓其他人驚訝。
有過之前乾粉清潔劑的發現,此時被勾起往事的琴酒,也忍不住產生類似的聯想和懷疑。
在他失去意識住院的那段期間,是不是被注射了什麼抑制恢復的藥劑?
「……Gin,在想什麼?」
半天沒有聽到琴酒說話,烏丸蓮耶忍不住問道。
太久的沉默,就像是在持續不斷的抽取空中的氧氣,讓人感到輕微窒息。
在無法親眼看到對方的情況下,先生覺得心跳都變得壓抑。
他忍不住往壞的方面猜想。
「沒想什麼,只是又回憶起一些往事。」
琴酒隨意道。
「告訴我。」先生執意詢問。
琴酒一怔,發現自己剛剛的忽視,可能給先生帶來些微困擾。
於是他乾脆把話講明白。
過去的經歷,不是他和先生之間的阻礙。
「……我只是在猜測,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您還做了許多事。」
「唔,說不定。」
烏丸蓮耶若有所思的道:「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我可以讓那些人嘗試研究一下。」
如果能把癒合速度壓制到正常水平,那他對琴酒的擔心也能減少幾分。
談話的氣氛明顯變得輕快。
提到給琴酒研究合適的用品,烏丸蓮耶的語氣中多出兩分笑意。
「我投資的那家日用品企業,已經研發出幾款產品,包括牙膏、洗髮水、精油、沐浴露、洗面奶和你特意提過的乾粉清潔劑。」
這麼快?
這才過去幾個月。
琴酒眨了眨眼,整個一套都有?他的心情霎時有點微妙。
「要不要先試用一下?」
「清潔效果很不錯,細膩不傷皮膚,而且無味。」
「……行吧。」
琴酒勉強道,總覺得討論這個,心裏面怪怪的。
太接地氣,不符合他們跨國黑暗組織的冷酷風格。
「另外,小陣曾經是不是有菸癮?」
烏丸蓮耶問道,這是他從二人的談話中,根據發現的細枝末節結合實際做出的猜測。
琴酒沒有刻意提到這方面的事。
「您很細心。」
小大哥空著的另一隻手輕輕動了動,重生後他再沒碰過香菸,經過最初的那段難耐後,他已經壓制住了精神上對於尼古丁的渴望——畢竟他現在的身體,並沒有染上菸癮。
「我猜的,行動部的許多人都吸菸。」
烏丸蓮耶最後道:「為了你的健康計較,以後不要碰了。」
「我給你準備了特製的薄荷煙,這次會隨著那些日用品,一起寄過來。」
「但能不用就不用,記住了嗎?」
「……嗯。」
想的好周到。
琴酒應了一聲,感覺自己被當成了需要照顧的小孩子,心情越發微妙,還有點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