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熟悉的地方休息,琴酒睡的比較淺,但一夜過去,也基本安撫下他的疲憊。
清晨做完慣例的熱身運動後,重新梳洗完畢的琴酒走下樓梯,便看到烏丸蓮耶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正在和管家黑澤松說話。
他們話語中提到京都老鋪「虎屋」製作特級鏡餅,還有什麼純金裝飾的門松、歲暮禮之類的東西。
都和新年有關。
琴酒不太感興趣,正準備去廚房給自己煮一杯熱牛奶,就被烏丸蓮耶叫住。
「以前快過年的時候,父親都會讓我和他一起書寫新年祈願簽。」
「小陣今天也和我一起祈願吧?」
先生語氣溫和,話語裡帶出幾分懷念。
這項有些傳統的家族活動,他已經幾十年沒有再開展過。
一是因為沒有親人在身邊。
二是因為漂泊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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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終於返回故鄉,哪怕對於日本這個國度的感情很淺淡,但受到氣氛牽引,先生也難免被勾起過往的記憶,心中頗有些觸動。
於是他就想按照傳統的習俗,做些新年準備。
琴酒慢吞吞的道:「我的字不好。」
「……這麼記仇的嗎?」烏丸蓮耶一怔,隨即啼笑皆非。
不過是批評過小陣的書法字沒有靈氣,結果就被記到現在。
「沒關係,心意最重要。」
先生柔聲道。
「一會兒叫我。」
琴酒沒有拒絕,他走到廚房,發現羽生一郎和羽生二郎在準備早餐。
兩個曾經照顧過他一段時間的保鏢沒有忘記小少爺的習慣,已經給他準備好一份簡單的食物:牛奶、煎蛋、吐司。
琴酒禮貌的道謝,端著自己的餐盤迴到餐廳。
美好的一天從清晨開始。
——
傳統習俗這種東西,真講究起來很挺麻煩。
所幸有烏丸蓮耶在,琴酒只要跟著行動就行,不用太費心。
認認真真的寫完所謂的新年祈願簽,琴酒把自己毫無靈氣的簽文放到一邊晾乾,伸手又拿了一張白紙觀察。
……感覺和一般的紙不一樣。
「這是奉納用的和紙,表面光滑、質感細膩,一般帶有自然紋理,還能長期保存。」
烏丸蓮耶放下筆,慢慢介紹道。
「和那種神宮、神社製作的繪馬,材質差不多?」
琴酒拉了拉和紙,確實比較堅韌。
「是一樣的,畢竟這種紙主要用來供奉和各種祈福活動。」
「怎麼突然對它好奇起來?」
烏丸蓮耶奇怪的問道。
「臨時想起了貝爾摩德的要求。」
琴酒唇角下撇:「讓去芝大神宮給她求一枚御守,我剛剛只是在考慮,能不能用這種紙應付一下。」
烏丸蓮耶煞有其事的道:「那她收到的只能是空氣了。」
「……?」琴酒不解。
先生輕笑起來:「因為神宮經常用和紙包裹御守。」
「沒有裡面的東西,只有和紙的話,可不就是空氣?」
聞言,琴酒下意識想壓低帽子,擋住表情,但是在室內,他頭上空空如也。
於是抿著唇的小大哥就這麼出現在烏丸蓮耶面前,讓先生笑容加深,越發愉快。
「明天是大晦日,快到0點的時候,我本來就準備和小陣一起,去神宮參加初詣。」
「既然莎朗有心愿,那我們就去芝大神宮吧,那裡適合祈求社運昌隆、疾病痊癒,也很不錯。」
「等捐贈過玉串料,小陣就和我一起回家?」
烏丸蓮耶猩紅的眼瞳褪去一絲血氣,像是錫透的紅寶石般光華內蘊。
「隨便。」
琴酒想了想,又說道:「我給您帶了禮物。」
「是生日禮物,不過現在來看,或許明天就能用上。」
他的猜測沒錯,烏丸蓮耶看到新製作的手工和服後,非常高興的表示,明天初詣的時候,他就穿著這套衣服去!
然後,先生便讓管家拿出了一身小號和服。
其實他準備了兩套,但既然有琴酒的禮物在,那另一套就可以丟進衣櫃了。
不得不說,兩個人的審美在這方面還算同步。
一大一小兩套和服,墨色和若草色,配著金線花紋,前者高雅肅穆,後者年輕活力,很有相配的感覺。
烏丸蓮耶輕輕撫摸和服上的烏鴉,一眼便認出,這是琴酒的手筆。
「看來,小陣在畫它們的時候,筆觸最有靈性。」
琴酒心裏面腹誹:所謂的靈性,就是想著怎麼捉弄報復嗎?
如果這麼說的話,他確實在畫的時候,情緒最為真摯,且投入。
——
神宮的御守,琴酒拿了十幾個。
既然要給貝爾摩德,那把同在美國的魚冢三郎和索菲婭落下不太好——然後他又想起樂加維林,於是再加了一個。
本來是四個,但看到旁邊有意無意把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的烏丸蓮耶後,琴酒不得不再加一個。
然後是羽生一郎、二郎,管家黑澤松……
這麼算下來,居然人數挺多。
於是琴酒乾脆拿了一大堆,準備讓他們自己挑。
鑑於烏丸先生的身份以及捐贈的價值不菲的禮物,神宮售賣御守的巫女神色不變,笑容滿面的看著少年兜走了一大包。
烏丸蓮耶笑話他沒有誠意,琴酒表示他的「善心」就這麼一點點,如果不滿意的話,那再還回來。
結果被先生拒絕。
一月前幾天,烏丸蓮耶乾脆推了在大選前預備進行的幾個重要拜訪活動。
大岡家成功上位後,便不需要再四處聯絡。
過猶不及。
已經有首相的關係,再汲汲營營的鑽研,難免會讓人覺得他別有居心。
畢竟烏丸家的地位不一般,並非那些特別需要往上爬的小勢力。
先生要做的,就是攪攪渾水、然後撒撒餌,靜等「有緣人」上鉤,而不是親自下場,去追名逐利。
這反倒會讓人小瞧。
於是初詣完畢後,烏丸蓮耶和琴酒返回東京休息了幾個小時,便啟程出發前往長野深山中的黃昏別館。
路上又花費了近五個小時,等到了下午兩點,別館終於見望。
琴酒打開車窗透氣,他銳利的視線落在前方道旁的幾個警察身上。
「是長野縣警,他們是官方安排,負責烏丸家在這裡的安全。」
先生雖然看的沒有琴酒清楚,但他能夠猜到來人是誰。
「領頭的那個,曾經是警察廳警部,原本前途不錯,現在就只能陪著我,在這小小的長野打轉了。」
「那可真可惜。」
「黑田兵衛……也是老熟人了。」
雖然沒見過。
琴酒眯了眯眼,收回過於冷酷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