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回到臨時安全屋,他先安排明天的情報交接工作,指定伏特加去取。
對朝倉義明這個等級的日本官員下手,要精心準備、周密部署,不能因為事情急迫就心急,這樣反而容易留下更多破綻。
琴酒準備等伏特加拿到硬碟,就讓對方先把朝倉義明的那份情報資料解密後發郵件,他會在度假間隙思索如何動手。
具體的行動細節肯定要親自踩點跟蹤後才能定下,但可以先拿出幾個大概的框架。
這樣等他周一回去,就能立刻開展下一步工作。
此外,還有新晉的這五名幹部也要安排。
如今本部在日本,導致日本分部的行動幹部和本部行動部的幹部常常混在一起,但細究的話,他們還是有微妙的不同——體現在權屬上。
朗姆才是日本分部的老大,但他對分部的行動幹部有點指揮不動,尤其是最近兩三年獲得代號的年輕人。
他們像是行動部的附屬機構一樣,直接聽從琴酒的指揮。
這就是離得近的壞處。
起碼琴酒對遙控其他國家地區分部的行動幹部毫無興趣。
他只插手了日本。
朗姆對此毫無辦法,只能籠絡住之前的人手,好歹讓自己負責的日本分部,不至於單條腿走路。
琴酒對五個人簡單做了分工,一組負責東京都範圍內的23個特別區,另一組負責26個市,剩下的町、村交給落單的竹葉青,之後這些地方的任務會優先發給他們和其他同樣在這片轄區範圍內活動的幹部。
地方分部的行動幹部都有自己的管轄範圍,一般情況下,他們只能看到範圍內、有處理權限的任務。
當然,直接指派的任務不受範圍影響。
【Gin,我之前有件事忘了說,我覺得有必要匯報一下。——貝爾摩德】
琴酒動作一頓,這女人又搞了什麼么蛾子?
而且不和先生匯報,卻正兒八經的找他,總讓人覺得她是想找個能拉一把的幫手。
……事情應該也不嚴重。
否則貝爾摩德最先做的一定是消除隱患、保全她自己。
琴酒一邊思索,一邊直接給貝爾摩德打去電話,他言簡意賅的道:「說。」
讓他先聽聽具體情況。
電話那頭清晰的傳來一聲吸氣聲,顯然貝爾摩德也沒想到,琴酒的回電竟然如此迅速和果斷。
——但既然接了,那這個態度就有些故意的意味。
琴酒對貝爾摩德的小心思一清二楚。
然後他聽到按鍵的聲音,通話隨即被特殊方式加密。
只要對話時間不超過5分鐘,就沒有被竊聽的可能。
跨洋電話,謹慎點正常。
但貝爾摩德罕見如此慎重,甚至搶了琴酒的活,讓大哥心裏面一陣琢磨。
「……呃,我聽庫拉索提到,她現在也是監護人了。」
一切準備就緒,貝爾摩德猶猶豫豫的試探。
琴酒一挑眉,既然從這裡開頭,那事情便是和世良真純有關——當初赤井瑪麗之死還有別的情況?
「你以前的報告上寫的很清楚,已經確認她死亡。」
聽出琴酒聲音低沉,隱隱帶著威脅之意,貝爾摩德連忙道:「這個沒問題,我敢發誓,她絕對死的透透的!」
「那你想說什麼?」
琴酒最擔心的是紅方仰臥起坐,既然人都死了,那就沒事。
「是這樣的,當初為了防止被她認出赤井務武是假的、不是給她提前注射了迷藥嗎?但掉下河水後,被冷水一激,她意外恢復了一點神志。」
「那個女孩是她主動努力生下的,臨死前還給了我一盤裹得嚴嚴實實的磁帶。」
「殺人、栽贓並帶走孩子,組織預定的目的已經全部達成,我那時候……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沒有匯報磁帶的事。」
貝爾摩德的語氣帶著一絲懊惱,結合琴酒曾經的話語她猜到任務結束後就是進實驗室受罰的時間,所以膽戰心驚的女人便隱去了這一細節。
——她本能覺得,赤井瑪麗給她這個敵人東西,八成是想陷害。
否則的話,為什麼會這麼大膽的相信一個要殺自己的人?
就算她下意識表露出對孩子的在意,那也是因為組織本就有意帶走世良真純。
貝爾摩德的多疑和警惕,再加上時間節點十分特殊,導致她一時鬼迷心竅,沒有在上交任務報告的時候,將所有細節一一匯報。
然後被關進研究所、再到被琴酒「救」出來,長時間精神恍惚,貝爾摩德把這個小插曲忘得差不多。
直到最近聽到庫拉索的話,注意到世良真純這個名字後,貝爾摩德頓時一個激靈。
……壞事了!
她不會在關鍵時刻,隱瞞了什麼重要線索吧?
心驚肉跳的貝爾摩德趕緊從犄角旮旯里找到這盤蒙塵的磁帶,親自聽了幾遍確認沒有問題後,這才舒了口氣,決定大著膽子和琴酒「坦白」。
沒有造成嚴重後果,應該不會有事。
繼續隱瞞下去,日後萬一被拆穿,可能後果更嚴重。
雖然貝爾摩德覺得此事天知地知自己知,已經不可能被其他人了解隱秘,但……
琴酒曾經的忠告、黃昏別館懸案等等情況,都在向她表示,神秘側是極有可能存在的。
她覺得,萬一出現個什麼「回溯夢境」之類的特殊能力,把她給曝光了,豈不是自找苦吃?
因此,貝爾摩德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和琴酒交代。
這些心思想法,貝爾摩德沒有明說,但琴酒猜都能猜個七七八八。
對這女人,他這輩子算是了解的頗為透徹。
……嘁,還是怕先生不怕他。
但貝爾摩德不知道,這種信賴是烏丸蓮耶有意營造的。
大哥心裏面呵呵,他冷淡的道:「磁帶內容是坐實世良真純的出身,確認她的母親和帕魯姆『真心相愛』?」
「不愧是Gin,一猜就中。」貝爾摩德十分狗腿的誇讚道。
赤井瑪麗真是個冷靜又聰慧的女人,在那種身臨絕境的情況下,還能發現絲絲端倪,並果斷給女兒擴大生機。
琴酒眯了眯眼,那麼……帕魯姆這邊,是有意泄露還是無意?
時隔這麼久,這一點可不好判斷。
「磁帶在哪兒?」琴酒問道。
「在美國,我馬上就給你郵寄過來。」貝爾摩德立刻道,她知道琴酒這麼問,就是準備接手了。
只要確認磁帶內容無異常,那就不會再額外追究她的責任。
貝爾摩德心裡舒了口氣。
……她當初要是不理會赤井瑪麗,直接把東西毀掉都比隱瞞好。
一起掉下河讓她腦子也進水了嗎?
還是她當時被影響了?
在貝爾摩德道謝後掛斷電話,琴酒若有所思。
已經對規則有些了解的大哥對此既意外又不意外。
——這盤磁帶,他得留心一下。